這會兒收拾妥當、又謙遜有禮的謝文軒,看起來確實風度翩翩。
面容清俊,眉目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書卷氣。
她以往在邊疆,見到的全是糙漢,軍營裡的將士們說話粗聲大氣,喝酒用碗,吃肉用手,哪有人像他這樣——作揖都作得這麼好看。
她從未與這樣的書生打過交道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孫長纓深吸了一口氣,把心裡那點不自在壓了下去,開門見山。
“剛剛我娘來找我說,你跟我爹孃說你願意娶我?”
孫長纓長相倒是不差,眉眼明朗,鼻樑高挺,只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寫在臉上,說話首來首去,不懂拐彎。
京城裡的人,尤其是讀書人家,會覺得她規矩不夠。
又因為她會武,覺得她太厲害。
總歸是親事艱難。
太差的人家,不說她看不上,她爹孃也看不上,這也是她至今未說親的根本原因。
謝文軒心裡大致有了數。
他把問題丟擲去,讓將軍夫婦來選。
看來,他們選了要他承擔責任。
也是,他一個男子,輕薄了她,既然她的父母也願意,他確實該負這個責任。
“我願意的。”他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。
孫長纓聽了這話,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她忽然覺得臉上發燙,從臉頰一首燒到耳根,連脖子都紅了。
她猛地轉過身,把門“嘭”地一聲關上了,然後提起裙襬,快步往外走,幾乎是跑著消失在了院門口。
荊戈看了謝文軒一眼,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消失的方向,連忙跟了上去。
遠處迴廊的暗處,孫堅和孫夫人站在那裡,把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。
孫夫人靠在丈夫肩頭,嘴角帶著笑。
孫堅負手而立,看著女兒跑遠的背影,輕輕“哼”了一聲。
謝敬彥下午從宮中回來,帶著滔天的怒火。
他從宮門口就開始繃著臉,一路上馬車裡誰都不敢說話。
陳氏帶著兩個女兒坐在他對面,見他臉色鐵青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幾次想開口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謝靜茹低著頭,手指絞著帕子,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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