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真的回不來,那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,無論如何都留不下來的。
祖母捨不得她如此委屈,母親更不會讓她這般蹉跎。
大舅母再心軟也不會讓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留在沈家守一個妾的名分。
若是真到那一步,沈家若要給她一個名分,便不會是妾。
祖母和大舅開口,平妻之位才說得過去。
她是正經的國公府嫡女,即便家道中落,做妾終究是委屈了。
若是給了她平妻之位,就算表哥不在了,她守一輩子空房又算得了什麼?
屆時從沈家宗族過繼一個孩子養在她的名下,她便是沈家下一任宗婦。
這沈家主母的位置,她坐得住。
最壞的情況,是表哥平安回來之後,拒不肯納她。
那樣的話,她今日在林氏面前那番傷心欲絕的剖白,便成了林氏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一個姑娘家為他兒子哭成了那樣,情意擺在了明面上,卻被拒之門外。
往後林氏見到她,心裡不可能沒有虧欠。
那虧欠會在她往後的婚事上變成實打實的好處。
到那時候,不需要她催不需要她求,林氏自己就會過意不去,親自替她物色好人家。
相看的時候必會多用幾分心,出嫁的時候少不得替她添一份厚厚的嫁妝。
她日後嫁過去,若是過得好自然一切都好。
若是不幸受了委屈,只要林氏還在一天,沈家就永遠是她的孃家,她但凡開口,林氏不會不管她。
所以不管怎麼算,她今日這趟錦熹堂都沒有白去。
表哥回來,她有進門的路。
表哥不回來,她有平妻之位。
表哥回來卻不肯納她,她也有林氏的虧欠和一份厚嫁妝。
橫豎她都不虧。
她想到這裡,心裡最後那一點忐忑也徹底散了。
她收回目光,步子重新變得平穩從容,沿著迴廊繼續往松鶴堂走去。
*
謝悠然靠在貴妃榻上,窗外的竹影在日光裡輕輕搖著。
林氏今日來這一趟,是好意,她心裡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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