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放下茶盞,垂著眼看著地上己經掙扎得沒了力氣的徐嬪,目光平平的,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她沒有急著審她,也沒有急著處置她,就這麼坐著,像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辰。
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,吹得燭火晃動了一下,徐嬪的影子在地上跟著顫了顫,又穩住了。
皇后坐在那裡,紋絲不動。
皇宮的司鑰房早在今夜之前便被皇后的人悄然控制住了。
掌鑰太監被換了班,宮門夜裡落了鎖,外面的人進不來,裡面的人也出不去。
太醫院的兩位當值太醫被皇后以“皇后娘娘心口不適”為由喚進了坤寧宮。
坐在偏殿裡喝茶,並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。
就連周王,皇后也事先安排好了人手,以徐嬪有要事相商的名義將他引進了宮。
此刻正安置在距離徐嬪宮殿不遠的一處偏殿裡,等著他的母妃“送完藥”後回來見他。
待徐嬪去世,周王就是甕中之鱉。
偏殿裡,徐嬪被按在地上,皇后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,目光落在殿角的銅漏上,看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,時間慢慢地流過去。
她知道,此刻乾清宮裡,皇上正等著那碗藥。
戌時己過,藥沒有送到。
皇上起初還能忍,也許徐嬪路上耽擱了,也許她身子不適遲了一會兒。
他讓身邊的小太監去催,然後繼續坐在案前等。
可一刻鐘過去了,沒有動靜。
又一刻鐘過去了,還是沒有動靜。
他開始坐不住了,反覆問身邊的人:“徐嬪呢?藥怎麼還沒送來?”
太監跪了一地,沒人答得上來。
皇上放下手中的硃筆,站起來在殿裡走了幾步,又坐回去,翻開一本摺子,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他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,起初只是指尖,後來蔓延到整隻手。
拿茶盞的時候盞蓋碰著杯沿發出細碎的聲響,茶水晃出來灑在手背上。
他低頭看著那一片溼痕,覺得喉嚨發乾,幹得像是被人用砂紙從裡面刮過一樣。
五石散的成癮性極強,到了時辰不喝,身體便會本能地發出訊號。
皇上灌了一杯涼茶下去,沒有用。
又灌了一杯,還是覺得渴。
他整個人忽冷忽熱,一會兒燥熱得想脫衣服,一會兒又冷得打顫,裹著龍袍坐在那裡還是覺得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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