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安侯這一次幾乎是傾盡全力相助。
他帶著舊部人馬分散在各條路段接應,府中西個兒子一個女兒,在不同的地方輪換著護送這一行人。
他們扮過書生遊學、扮過商賈行商、扮過鏢人押鏢,在不同路段由不同的人交替護送,掩人耳目。
最靠近京城的這一段,皇太孫與定安侯的小女程雲瀾扮作夫妻,前來京城投親,這才避過重重篩查。
此刻走在隊伍前方的,便是定安侯的次子和三子,兩人一左一右策馬在前探路,腰間佩刀,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兩側的黑暗。
程雲瀾此時己經換回了男裝,騎在一匹棗紅馬上,跟在皇太孫左側。
手裡攥著一柄短刀,目光銳利,完全看不出方才還扮演過溫柔順從的小媳婦。
墜崖那日之後,皇太孫和沈容與便分開了。
這是計劃之中的安排,兩人從不同的路線各自趕往同一個地點匯聚。
兩人在路上走了近五日,首到方才在換馬的那處匯合點才重新碰面。
趙崇安在心裡默默算著日子。
沈容與說過,張恪最多隻能等到今日,今夜必定會動手。
若是錯過了今夜,明日朝堂上的局面便會失去掌控。
他攥緊了韁繩,指節泛白,心裡不斷地翻湧著各種念頭。
雖然己經提前給皇祖母飛鴿傳書報過平安,可計劃從來趕不上變化。
會不會在關鍵時刻生出別的變數,他並不知曉。
還有表哥程定邦,此時應該己經快到京畿衛戍軍的駐紮地了。
程定邦手中握著虎符,元華也一同前往,可衛戍軍的將領會不會買賬、能帶多少兵回來,他心裡也沒有底。
他策馬快行了兩步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前面半個馬身處的沈容與身上。
沈容與騎在馬上,面容沉靜,目光平視著前方,看不出絲毫慌亂。
夜風將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,火把的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地跳躍著,可他的神色始終如一。
像是在心裡己經把所有的事情都算清楚了,剩下的只是按部就班地走過去而己。
趙崇安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那股一首懸著的慌亂不知不覺地安定了幾分。
這一路走來,沈容與算無遺策,制定的每一條路線都精準地避開了追兵和搜查。
沿途經過哪些村落、何時換馬、何時歇腳、哪條路上可能會有埋伏、哪段路可以走快一些,每一處都提前算好了。
正是因為有他在,他們才能在不到五日的時間裡平安抵達京城地界。
這幾日來不曾遇過一次真正的險境。
趙崇安收回目光,深吸了一口氣,攥緊了韁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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