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聽了稟報,當機立斷地下令讓人將那處暗道徹底填埋封死,又加派人手守在宮牆西周。
她轉過身看向淑妃,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“宮門落鎖之時,本宮己經派了人去最近的京畿衛戍軍中求救。
他們接到訊息後拔營趕來至少需要兩個時辰。
你孃家的侄子是禁衛軍統領,今夜周王逃了出去,必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等不到明早,今夜便會有兵變。皇宮能不能守到援軍趕來,就看你的了。”
淑妃的面色在燭火中微微白了一瞬,隨即又穩住了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,只朝皇后點了點頭。
皇后也沒有再多留,轉身帶著人回了乾清宮。
今夜兵變在即,所有的妃嬪和尚未出宮建府的皇子和公主都被集中到了乾清宮中,由御前侍衛負責守住乾清宮。
皇后回到殿內的時候,滿殿的人都面色惶恐地或坐或站,有人低聲啜泣,有人攥著帕子發抖,有人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。
皇后沒有理會她們,徑首走到殿門口站定,目光透過門縫望向遠處的宮牆。
她知道張恪既然安排了徐嬪在今夜動手,必定己經佈置了兵力。
只是不知道是哪裡的兵、人數多少、什麼時候會到。
她之所以選擇和淑妃合作,就是因為她孃家侄兒是禁衛軍統領,今夜能不能守住宮門、拖延時間,靠的就是禁衛軍這八千餘人。
宮中的羽林衛才三千餘人,加上禁衛軍,總共一萬多兵力。
皇宮宮牆高厚、機關重重,想要攻破絕非易事,只要撐到援軍趕來,便能穩住局面。
淑妃也知道今夜說不定就要兵戎相見。
到了這一步,誰都不敢再留餘地。
她接過皇后遞來的一道宮門鑰匙,攥在掌心裡,指節泛白。
她沒有多耽擱,立刻派人出宮將訊息遞了出去。
不到一個時辰,禁衛軍便進入宮中,按照淑妃的命令在宮牆各處佈下了防守。
弓箭手登上城樓,刀盾兵守住各道宮門,暗處的弩機也被校準了方向,整座皇宮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,緩緩地露出了獠牙。
宮牆上的火把被一盞一盞地點亮,將城牆上照得清清楚楚,士兵的甲冑寒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。
禁衛軍統領親自登上了西門的城樓,目光望向城外黑沉沉的夜色,攥緊了腰間的佩刀,等著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動靜。
夜風從城牆上吹過去,將火把吹得獵獵作響,所有人都屏著呼吸,等著天亮,等著那道不知道會不會響起的號角聲。
丑時正,正是整座京城睡得最沉的時候。
街巷裡靜悄悄的,連一聲犬吠都聽不見,只有夜風偶爾從屋簷上掠過,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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