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安靜一下,”陸澤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了車廂的每個角落,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,“跟大家說個事情。”
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。
三十四雙眼睛,帶著疲憊和不安,齊刷刷地聚焦在陸澤身上。
這個年輕人,和他身後那些同伴,是他們絕境中降臨的拯救者,是他們此刻唯一可以仰望的燈塔。
“前方大約兩公里,就是一個倖存者基地。”陸澤語氣平穩地介紹,“我們上次路過這裡時,曾經在這個基地借住。基地的人為人還算公道,基地的防禦也做得不錯,有基本的秩序,按勞分配,能保障基本的生活和安全。”他頓了頓,給倖存者們一點消化資訊的時間。
車廂裡響起壓抑的騷動。
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,也有人皺起眉頭,露出懷疑的神色。
“現在,給大家兩個選擇。”陸澤提高了些許音量,讓每個人都聽清。
“第一個選擇,”他豎起一根手指,“你們可以直接加入這個小鎮基地。我們會把你們送到基地門口,和負責人交涉,說明情況。這裡能立刻給你們提供遮風擋雨的住處、定量的食物和飲水,以及相對安穩的環境,不用再跟著我們奔波冒險。”
話音落下,車廂內的議論宣告顯大了起來。
坐在前排的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,急切地問:“陸隊長,你確定那個基地靠譜?不會……不會又是另一個劫掠者幫派吧?”
他的問題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恐懼,黑刃基地的陰影太過濃重。
沒等陸澤回答,沈既明沉聲開口道:“不一樣。這裡是正經求生存的基地,裡面的人我們也接觸過,講規矩。”
蘇芮也適時補充,聲音溫和卻清晰:“上次我們停留時觀察過,基地裡有老人孩子,大家雖然過得清苦,但沒有看到欺凌和奴役。巡邏和防禦制度也執行得比較嚴格。”
她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,安撫著倖存者們緊繃的神經。
“第二個選擇。”陸澤豎起第二根手指,目光緩緩掃過眾人,“你們可以暫時留在這裡等待。我們要繼續北上辦事,接下來的路程可能會遇到危險,帶著大家不方便。”
他坦誠地說出了困難,沒有隱瞞。
“大概需要一週左右的時間,我們辦完事就會原路返回。”陸澤的聲音帶著一種承諾的力度,“到時候,我們來接你們,帶你們去我們的‘曙光基地’。曙光基地位於南溪市,距離這裡確實不近,那裡也有好的防禦工事,有充足的食物,靠著自己的能力獲取生活物資。到了那裡,你們也可以得到安穩的生活。”
一週的等待,在末世中可能發生任何事情。
路途遙遠,誰能保證路上絕對安全?曙光基地真的像陸澤說的那麼好嗎?
車廂內徹底炸開了鍋。
人們再也無法保持安靜,激烈的爭論、焦慮的詢問、擔憂的低語混雜在一起。
“去小鎮!馬上就能安穩下來!等一週?誰知道這一週會出什麼事!”一個滿臉絡腮鬍、身材魁梧的男人大聲說道,他叫李壯,以前是個建築工人,被擄前已經流浪了很久,對“立刻得到”的安全充滿渴望。
“可是曙光基地聽著比較可靠!”一個看起來像是知識分子的年輕人反駁道。
“一週……我們吃什麼?住在哪裡?萬一你們……回不來了呢?”一個的年輕女人顫聲問道。
“陸隊長他們這麼厲害,肯定能回來!我信他們!我等著去曙光基地!”一個眼神倔強的年輕人喊道。
老人們大多傾向於立刻安定,他們疲憊的身心再也經不起折騰和等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