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,衝上山樑。
當陳家村的全貌毫無遮擋地撞入視野時,車內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。
是一幅慘烈而殘酷的戰爭畫卷。
村子外圍,一道高達四米左右的土黃色圍牆,將村莊勉強護在中心。
牆體是用泥土混合著碎石、斷木澆築而成,表面粗糙不平,卻異常厚實,牆上,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尖的硬木樁和竹刺,許多木樁上已經掛上了喪屍。
然而,此刻這道圍牆,正承受著黑色死亡潮水般的衝擊!
數以百計的喪屍,層層疊疊地擁擠在牆根下。
低階喪屍毫無智慧,只知道用腐爛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撞擊著牆體,發出沉悶而持續的“咚咚”巨響,每一次撞擊都讓牆體微微震顫。
更有一些喪屍踩著同伴堆積起來的軀體,用手指拼命扒拉著粗糙的牆面,試圖向上攀爬。
牆頭上,人影憧憧,怒吼與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陳仁杰!陸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短褂,但此刻已被汙血和塵土浸染得看不出原色。
他手持一柄厚重的環首刀,站在牆頭最險要的位置,刀法依舊是大開大合的陳氏路數,但每一刀都帶著一種搏命的狠厲與決絕,刀光閃過,必有攀爬上來的喪屍被劈碎頭顱,栽落下去。
他嘶吼著,聲音已經沙啞,卻依舊在指揮著周圍的村民:“左邊!補上!用矛捅!別讓它們疊起來!”
“扔火油!燒下面的!”
幾名較為健壯的村民蹲在牆頭掩體後,不斷將點燃的簡易燃燒瓶奮力投擲下去。
火焰在喪屍群中炸開、蔓延,灼燒皮肉的“滋滋”聲和喪屍非人的慘嚎交織,焦臭沖天。
但這並不能完全阻止屍潮,火焰反而刺激得一些喪屍更加瘋狂。
牆頭角落,一個揹著破舊藥箱的佝僂身影正在忙碌,是陳醫生!
他花白的頭髮散亂,臉上沾著血汙,正顫抖而快速地為一名肩膀被喪屍利爪撕開的年輕守衛清洗、敷藥、包紮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痛心與焦急,口中不斷念叨著:“挺住!孩子,挺住!”
而更遠處,一段牆體似乎承受了多次重擊,出現了明顯的凹陷和裂縫,幾個村民正在拼命用木柱和石塊從內部支撐。
裂縫前,一道瘦削卻挺直如松的身影拄著柺杖站在那裡——正是陳老爺子!
他年近古稀,早已無法揮刀上陣,但他就那樣站在那裡,如同定海神針,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戰場,蒼老的聲音堅定地呼喊著:“陳家村的兒郎們!守住!一步不退!為了身後的爹孃妻兒!守住!”
村外的空地上,兩隻體型氣息遠超尋常喪屍的怪物,佇立在屍潮後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