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坐直身體,神色莊重地說道:“請靖叔明示,若有用得到晚輩的地方,晚輩必定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”
其實,登臨心裡明白,龍靖身為堂堂節度使,之所以放下身段與自己刻意交好,無非是為了接下來要商議的事情。
他更清楚,自己既是龍清鈞的老師,又與龍瑤發生了超脫友誼的關係,如今已和龍家站在了一條船上。
此時此刻,不支援自家老丈人,還能支援誰呢?
龍靖微微沉吟後說道:“目前北地三家,姚家已然衰敗,他家的將軍們都效忠於你,這對我們而言,是件好事。我會讓瑤兒協助你,儘快將姚家的勢力與資源整合收納。
至於史家,上下皆是優柔寡斷、瞻前顧後的主兒。據我所知,他家與中原的摩那教來往密切,你務必心裡有數。”
“阿不遲大敗而歸,回到匈奴皇廷後,因損兵折將,以匈奴左王為首的政敵必定會對他發起攻擊,而匈奴皇帝也已對他心生猜忌。
如此一來,匈奴內部怕是要亂上一段時間了。
政界的爭鬥,往往是暗流湧動,於無聲聽驚雷,並不比指揮大軍團作戰輕鬆。
阿不遲在應對時只要稍有差錯,輕則會遭受牢獄之災,重則可能會導致全族覆滅。
不管匈奴人內鬥的最終結果怎樣,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,這樣咱們北邊防線的壓力便能減輕一些。”
登臨心中再次對龍靖豎起大拇指,這位看似不管事的節度使,竟對匈奴內部的派系紛爭了解得如此透徹,而且對阿不遲的處境及可能出現的結局,都作出了相當精準的預判。
龍靖說了這許多話,似乎有些疲憊,他輕輕揉著太陽穴,繼續說道:“近日,皇帝陛下的使者來到燕京,帶來了聖旨,說是中京即將被異族大軍兵臨城下,要求我家派兵勤王。
姚家暫且不提,史家想必也會收到同樣的旨意。”
登臨問道:“靖叔,您打算怎麼做?”
龍靖神色凝重地說道:“我龍家世代受歷代先皇恩澤,如今國難當頭,身為臣子,自然要出兵勤王。”
登臨心裡明白,龍家剛剛經歷大戰,元氣大傷,急需休養生息。
以龍家目前的實力,還要兼顧領地的防禦,能夠派出的援軍數量必然有限。
而中原如今已然亂成一團,不僅有強大的五胡大軍,還有各地的叛軍與起義軍。
龍家的軍隊若孤軍深入中原,必然面臨重重危險。
既然老丈人已經表明態度,還有什麼可說的。
登臨當即表態:“我願率軍南下中原。”
沒想到,龍靖卻搖了搖頭,說道:“此次赴援,我打算親自率軍前往,你還有更為重要的任務。”
“靖叔,您的身體……” 登臨滿臉擔憂地說道。
龍靖微微一笑,說道:“我這把老骨頭,還沒到腐朽不堪的地步,打幾場仗還是應付得來的。
況且,中原動亂,我家卻一直偏安北地,早已有不少人在背後戳我脊樑骨了。
所以,到了該我們盡忠的時候了。”
登臨留意到,龍靖提到 “我們”,於是問道:“除了您,還有其他人一同前往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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