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潮把那本雜誌放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。
他說：“等哪天咱們能做0.35微米了，我再換一本。”
上滬，張江，林顯光電。
孫明遠站在廠區門口，看著一輛輛大貨車魚貫而出。
車上裝的是液晶面板，32英寸，高畫質，亮度高，色彩鮮豔。目的地是南京、合肥、青島——那裡有全國最大的幾家電視機廠。
今年三月，第一條生產線投產。當月產量一萬片，全被國內一家大廠包圓了。次月，產量翻番，還是不夠。六月，第二條線上馬。八月，第三條。
現在，月產量五萬片，市場佔有率百分之十五。
國內每賣出十臺彩電，就有一臺用的是林顯的屏。
孫明遠想起自己在夏普的日子。那時候，他天天看著日本人把最好的技術捂在手裡，賣給中國的都是次一等的貨色。他心裡憋屈，但沒辦法。
現在好了。
自己有了，不用看別人臉色了。
手機響了。是林棟哲打來的。
“孫總，晚上有空嗎？來上滬一趟，思申說想請大家吃頓飯。”
孫明遠笑了。
“林總，梁總請吃飯，沒空也得有空啊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遠處那些忙碌的貨車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梁總請吃飯。
梁總最近好像……不怎麼來公司了？
上滬，湖南路老洋房。
晚餐時間。
長條桌上擺滿了菜，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白灼蝦、蒜蓉西蘭花、一盆熱氣騰騰的雞湯。都是家常菜，但每一樣都做得精緻。
張海潮第一個到，一進門就嚷嚷：“哎呀梁總，好久不見！想死你了！”
梁思申從廚房裡探出頭，笑了笑：“張博士，你還是老樣子，頭髮還是那麼亂。”
張海潮摸摸頭，嘿嘿一笑。
陳振華第二個到，從京州飛過來的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個袋子。
“林總，梁總，這是咱們廠裡自己做的臘肉，土豬肉，煙燻的，你們嚐嚐。”
林棟哲接過袋子，聞了聞：“香。”
孫明遠最後一個到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，看著比兩年前年輕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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