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梁家回到省委大院，己到晚上九點。
計程車只能到小區大門，林棟哲下車後慢慢走回家，剛好散散酒氣。冬夜的家屬院格外安靜，只有風聲掠過光禿的梧桐枝椏，發出輕微的嗚咽。
家裡的燈還亮著，客廳電視開著，正在重播今晚的《新聞聯播》，母親宋瑩卻靠在沙發扶手上，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。
聽到開門聲，宋瑩驚醒過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回來啦？思申家……那邊還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，阿姨叔叔都很熱情。”
林棟哲脫掉外套，看了眼書房門縫下透出的光。
“爸還沒睡？”
“在書房看檔案呢，說等你回來。”
宋瑩站起身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鍋裡煮了柚子茶，加了蜂蜜，可以醒酒的，你自己倒哈。媽先去睡了，明天還得早起去菜市場。”
“媽你快去休息。”
宋瑩見林棟哲回來，實在撐不住了，回臥室休息去了。
林棟哲倒了兩杯蜂蜜柚子茶，走到書房門口，首接推門進去。
林武峰披著件大衣，坐在書桌後，手裡拿著一份白天的《解放日報》，上面關於浦東開發開放的報道被他用紅筆圈畫了幾處。
“爸，還沒休息？”
他把一杯茶放在父親手邊。
“還早。”
林武峰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鼻樑，指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來，坐坐。我們聊會天。”
林棟哲坐下，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。書房裡很安靜，能聽見客廳掛鐘的滴答聲。
“思申這孩子不錯。”
林武峰說。
“落落大方，性格挺好的。你們以後在上滬，相互照應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棟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又沉默了片刻。林武峰拿起桌上絨布輕輕擦拭鏡片。
“這幾天省裡很多人打電話到我辦公室。都知道你回來了。有祝賀的，也有……探口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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