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級一班的教室,當班主任李老師領著林棟哲走進來時,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比他們矮了一大截、臉蛋還帶著明顯稚氣的小豆丁身上。
那些目光裡有驚奇、和探究。
林棟哲頂著這些目光,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既沒有新生的怯懦,也沒有神童的倨傲。
他平靜地走到李老師指定的、特意安排在教室中間靠前位置的座位上。
至於周圍這些比他高出一頭半的大孩子,在他這個擁有成年靈魂的人眼裡,不過是一群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罷了。
上課鈴聲響起。
語文老師開始講解五年級的課文。林棟哲攤開嶄新的課本,象徵性地翻到對應頁碼,老師的聲音很快成了背景音。
他熟練地從書包裡摸出一個厚厚的、封面畫著棋盤格子的作業本,翻到空白頁,拿起鉛筆,開始在橫線本上勾勒出縱橫交錯的十九道線。
接著,一顆顆抽象的“○”和“●”開始在本子上落下——他開始了顱內對弈的推演。
五年級的語文、數學、自然等課程內容,對於他這個前世經歷過高考、大學洗禮的人來說,其理解難度和一年級的“a、o、e”並無本質區別。
他只需要在老師講到關鍵知識點時抬一下頭,或者快速掃一眼板書,就能完全掌握。
與其浪費時間重複聽講,不如把精力投入到更需要專注的圍棋推演中。這成了他在課堂上獨特的“修煉”方式。
然而,神童的光環並非只有好處。最大的煩惱隨之而來——老師們過度的關注。
“林棟哲同學,請你來朗讀一下這段課文。”語文老師笑容可掬地點名。
林棟哲不得不停下筆,中斷腦海裡的“飛刀”定式,站起來,流暢但毫無感情地念完。
“很好,請坐。大家要向林棟哲同學學習,朗讀非常流利。”老師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林棟哲,這道應用題,你來說說你的解題思路。”數學老師精準地捕捉到他在本子上畫棋形。
林棟哲再次被迫中斷推演,站起來,用簡潔清晰的語言闡述解題過程,步驟嚴謹,邏輯分明。
“非常棒!思路清晰,解法巧妙!大家看,天才也需要認真思考的!”數學老師不吝讚美。
幾堂課下來,林棟哲感覺自己像個人形答題機器。平均每十分鐘就會被不同科目的老師點一次名,要麼是朗讀,要麼是回答問題,要麼是“給大家做個榜樣”。
每一次打斷,都讓他腦海中的棋局瞬間崩塌,需要重新構建。
那種感覺,就像正在解一道複雜的死活題,剛找到關鍵一手,卻被人硬生生從棋盤前拉開。
他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,老師們則是那些熱心的遊客,總想逗一逗,看看他還能表演什麼。
這份過度的、甚至帶著表演性質的關注,讓他不勝其煩。他懷念在一年級時,至少還能在角落裡安靜地畫圈圈的日子。
好不容易熬到週末,林棟哲迫切的奔向滄浪區少年宮。那裡,才是他真正能沉浸其中的戰場。
少年宮的圍棋教室裡,氣氛與學校截然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