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鋼教練像一尊鐵塔杵在門口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掐點衝進來的兩人。冰冷的點名聲砸在安靜的空氣裡:“林棟哲,崔澤,入座!早課,死活題轟炸!限時!”
沒有廢話,只有撲面而來的壓力。瞬間,厚厚一疊印著複雜棋型的紙張甩在他們面前。密密麻麻的黑白子,構成一個個生死陷阱。
林棟哲的大腦,如同臺超頻運轉的超級計算機,瞬間啟動!
海量棋譜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思考。落子?不,是推演!每一步,他都在意識裡窮盡棋盤上的萬千變化,尋找最優路徑。全域性掌控,彷彿刻進了他的基因本能。
意識深處,隨著實戰經驗的增加,棋譜量的疊加,他的人腦乞丐版的“阿爾法狗”的輪廓似乎又清晰了一分。
而崔澤,正被華鋼教練的“鐵血覆盤”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這裡!崔澤!你這一團散沙是什麼?!”
華鋼的手指重重戳在棋盤上,聲音炸雷般響起,“力量!你的力量呢?!力量不是撒沙子玩!是刀!要集中!要鋒利!看準了,一刀捅進去!懂嗎?!”
一盤盤棋,都是慘烈的屠龍局。華鋼把崔澤一次次逼入絕境,逼到無路可退,逼著他從絞殺中爆發出最原始的棋感。
崔澤小臉憋得通紅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但他那雙眼睛,卻死死盯住棋盤,越來越亮,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幼豹,沉默地積蓄著即將爆發的兇悍。
七點半,兩人像被狗攆似的衝出棋院,奔向京大附小。
下午,放學的鈴聲響起。
林棟哲和崔澤的身影,永遠是第一個衝出校門,目標首指省棋院!書包在背後瘋狂地拍打著。
高強度對弈覆盤是主旋律。另外還有枯燥的體能訓練穿插其間:圍著棋院大樓跑圈,懸垂在單槓上咬牙堅持,靜坐調息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沸騰的大腦。
下棋是腦力的馬拉松?不,它同樣榨乾你的每一分體力!沒有強健的體魄,根本撐不住這魔鬼般的訓練量。
不過省隊的氣氛,也不都是“兄友弟恭”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林棟哲和崔澤這兩個“空降兵”,尤其林棟哲那超越年齡的沉穩和火箭般躥升的棋力,像一根刺,紮在不少老隊員心裡。
訓練間隙,十七歲的隊員胡明輝剛輸給林棟哲一盤。
他“啪”地把棋子重重拍回棋盒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:“哼,仗著年紀小,腦子轉得快罷了!基本功?棋理?差得遠呢!”
旁邊的幾個隊員交換了個眼神,沉默中透著認同。
林棟哲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沒聽見,平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棋盤。
崔澤皺了皺眉,擔憂地看了他一眼。
訓練室的空氣,漸漸變了味兒。
有人被林棟哲和崔澤展現的天賦和那股子拼勁折服,開始主動湊過來複盤討論,眼神里帶著佩服。
但也有人,心裡那罈陳年老醋,徹底打翻了!
尤其是像胡明輝這種,在隊裡熬了幾年才有點成績,突然被兩個小毛孩輕鬆超越的老隊員。那眼神里的疏離和不甘,像毒藤一樣瘋長,越來越藏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