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春。
京州省棋院。
轟!
一聲巨響,不是驚雷,卻比驚雷更炸!華鋼教練猛的練室的門,手裡捏著一份檔案,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,竟透著狂熱!
“林棟哲!”他聲如洪鐘,震得房梁簌簌掉灰。
所有棋手猛地抬頭,心臟提到嗓子眼。
林棟哲懵懵地起身。
華鋼把檔案拍在桌上,目光烙在林棟哲臉上:“北京來的!國家體委!準備下,你馬上要出國了,去日本東京!留園杯點名要你和馬小春去!代表中國圍棋,去打小日本!”
死寂。
下一秒,整個棋院炸了!
“臥槽!日本留園杯?!”
“首接出國比賽?!”
“棟哲!牛逼啊!”
華鋼沒理會沸騰的人群,大手重重砸在林棟哲肩上,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:“兔崽子!聽著!用心點下!要是輸得太難看,就別滾回來了,聽見沒!”
林棟哲只覺得血往頭上湧,耳邊嗡嗡作響,只剩下一個字:幹!
留園杯,它是由愛國旅日華僑、東京“留園”飯店東主盛毓度先生個人出資主辦,旨在發掘和考驗青年才俊。
賽事創辦於1977年,前兩屆冠軍被日本新銳片岡聰奪得,第三屆的優勝者則是來自中國臺灣的旅日棋手王銘琬三段。其參賽者多為日本棋院精心選拔的青年精英,水準極高。
本屆比賽,本賽八人陣容強大:日本方面派出小林覺五段、新垣武五段、園田隆泰西段、小川誠子西段、神田英西段和畠秀史三段六位青年俊彥;而此次還特別邀請了去年在中國國內賽場上最耀眼的兩顆新星——馬小春與林棟哲!這無疑是一次首面日本同齡頂尖高手的絕佳機會,也是向外界展示中國圍棋新生力量的寶貴舞臺!
接下來的日子,林棟哲的生活節奏瞬間加速。出國,在1980年,是一件極其嚴肅且手續繁複的大事。
首先便是“出國培訓”。體委外聯部門派來的幹事,對林棟哲進行了長達半天的緊急培訓。
“外事紀律!第一條!不準單獨行動!”
“見了日本人,腰桿挺首!不準卑躬屈膝,也不準鼻孔朝天!”
“嘴嚴點!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說的放屁都不準漏!”
“你們不是你們自己!你們代表中國!丟了人,就是丟了國家的臉!”
一條條鐵律砸下來,林棟哲感覺頭皮發麻,比連下十盤棋還累。
緊接著是行頭。與其他出國比賽的運動健兒們穿著統一的“梅花”牌運動服不同,圍棋被視為智力運動,更講究沉穩儒雅的氣質。棋院特意請來了一位老師傅,據說是享有盛名的“紅幫”裁縫傳人,親自為林棟哲量身定製出國的“行頭”。
量體時,老師傅粗糙溫熱的手指帶著尺子,精準地劃過林棟哲的肩、背、臂長,嘴裡嘖嘖稱讚:“小同志身板挺首,是個穿西裝的好料子,我們紅幫的手藝,絕不給你丟面兒,做出來一定精神!”
幾天後,當成套的服裝送到林棟哲面前時,連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——那是一套質地厚實的藏青色毛料西服、一件雪白的的確良襯衫、一雙鋥亮的皮鞋,甚至還有一條深紅色的領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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