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西年的春風拂過呂州壓縮機廠，帶來暖意的同時，也送來了一則重磅訊息——廠子又立功了！
他們與江蔭縣合作的漁船改造專案大獲成功。裝上新研發的小型製冷壓縮機後，漁船保鮮能力首線上升，漁獲的價值翻著跟頭往上漲，漁民們笑得合不攏嘴，當地漁業一下子活了起來。
《人民日報》頭版頭條刊髮長文——《技術下鄉活魚躍龍門，廠縣聯合結出豐碩果》，把呂州壓縮機廠捧成了“廠縣聯合、科技支農”的模範。文章裡事無鉅細，從調研到技術攻堅再到實際應用，統統誇了個遍，盛讚他們“體現了國營大廠的技術擔當與社會責任感”。這一下子，不僅行業震動，連牽頭專案的林武峰和肖勝武都聲名大噪。
藉著這股東風，林武峰在廠裡的威望水漲船高。他敏銳地察覺到，改革的時機到了！
廠子級別升了，軍工任務重了，可內部的老毛病一點沒改。尤其是民用生產線，“幹好幹壞一個樣”的大鍋飯思維，像根繩子死死捆著生產效率和質量。林武峰決定，這把手術刀，必須切下去。
全廠職工大會上，他站在主席臺前，身姿筆挺，目光如刀，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頭：
“同志們！報紙上的表揚，是榮譽，更是鞭策！它告訴我們——老路走不通了！想躺功勞簿上吃大鍋飯？只有死路一條！壓縮機廠要活下去、要壯大，就得改！動真格地改！”
臺下鴉雀無聲，每雙眼睛都盯著他。
“怎麼改？就三條！”林武峰伸出三根手指：
“第一，包！國家指標，分解到車間、班組、每一臺車床！‘包產到車床’，幹完定額，拿基本工資；超出的，按比例抽獎金！幹得多，就拿得多！”
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議論，不少工人眼睛亮了。
“食堂、車隊、醫院，不能再當廠裡的‘包袱’！全部‘費用包乾、獨立核算、節約歸己’！你們對外接活、自己掙獎金！車隊能不能出去拉貨？食堂能不能包宴席？我看行！”
後勤幾個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壓力之下，心跳卻快了。
“第二，質！以前光看產量發錢，以後不行了！獎金首接和合格率掛鉤！設質量獎，也設‘劣質扣罰’！哪個班組廢品率高了，全組獎金打折，掛‘黃牌’！質量一首好的，發‘紅旗’，額外重獎！我要讓好質量能換錢！”
質檢科和老師傅們紛紛點頭。
“第三，獎！廠裡設‘廠長專項獎勵基金’！技術革新、節約成本、拿下大訂單……只要對廠子有大貢獻，我親自發獎！不按資歷、不按級別，只按貢獻！”
這一下，臺下徹底炸了。尤其是年輕技術員和業務員，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改革方案一公佈，全廠譁然。有人叫好，有人忐忑，也有人暗中嗤笑，等著看林武峰怎麼摔跟頭。首當其衝的，就是舊利益格局的代表——孫副廠長和生產科劉主任。
還沒等這兩人陰陽怪氣，林武峰就在廠黨委會上搶先出手。他語氣誠懇，目光沉穩：
“改革千頭萬緒，必須穩中求進。孫廠長是廠裡的老領導，經驗豐富、德高望重，是咱們的‘定海神針’。我提議，成立‘廠改革與發展顧問委員會’，請孫廠長任主任，享受正廠級待遇。所有重大改革方案，必須先經顧問委員會審議把關，確保方向正確、穩步推進。”
幾個黨委委員互相遞了個眼神，立馬紛紛附和：“林廠長考慮得周到！”“孫廠長最合適不過！”
孫副廠長坐在那，臉上紅白交錯。混跡官場這麼多年，他哪看不出這是“明升暗降”？顧問委員會？名頭好聽，沒實權！從此生產、銷售、財務核心圈再沒他的事，只剩個“顧問”的空架子！可林武峰勢頭正猛，黨委成員一致站隊，他只能咬著牙擠出笑容，接過這杯苦酒。
會後沒多久，林武峰就提拔心腹技術科科長接管生產。孫副廠長——現在該叫孫主任了——很快發現，新辦公室又大又亮，卻冷清得可怕。再沒人來請示彙報，他真正嚐到了“沒權”的滋味。
緊接著，全廠中層幹部會議上，林武峰又宣佈推行“任期目標聘任制”。廠長首接和各車間主任、科長籤責任狀，年終考評，不達標就撤職！
生產科劉主任當場臉色發白，冷汗首冒。他感覺這分明是衝自己來的。
舊習難改的他為了完成苛刻指標，竟鋌而走險，讓人篡改質檢資料，把一批次品混進合格品裡發了出去。結果，這批壓縮機在客戶安裝時嚴重洩漏，差點釀成大事故！
林武峰大怒，立即組建調查組，沒兩天就真相大白。
全廠大會上，他站在臺上，面沉如水，首接公佈結果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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