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3月,日本東京。
對局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,和計時器讀秒時的滴答聲。15歲的崔澤與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九段相對而坐。
對局從上午十點開始,棋局己持續了超過六個小時。崔澤略顯疲態,但眼神依舊沉靜,面對強大的小林光一,他絲毫沒有怯場,甚至一度在中盤階段憑藉精準的算路和堅韌的意志,構築起微弱的優勢,讓研究室裡的中方代表團成員們心跳加速。
“好棋!阿澤這步‘點’太深了!小林不好應!”研究室內林棟哲緊盯著電視螢幕,拳頭微微握緊。
“崔澤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啊!”聶偉斌也忍不住讚歎。
但是,小林光一終究是超一流。進入中盤,他強大的實力和豐富的經驗開始顯現。面對崔澤的頑強抵抗,他並不急躁,而是憑藉深厚的功底,一點點地扳回局勢。
第七個小時。棋盤上棋子密佈,局勢細微到半目之間。崔澤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長時間的深度計算讓他臉色略顯蒼白。他陷入最後一次長考。讀秒聲如同催命的鼓點,“58、59……”就在最後一秒,他落下了一子——一步略顯保守的“退”。
小林光一目光如電,幾乎沒有任何思考,指尖拈起白子,“啪!”地一聲,落下一記犀利的“擠”!此招一齣,研究室一片譁然!
“壞了!”林棟哲發現不妙,“阿澤保守了!這步‘擠’是手筋!黑棋角部味道壞了!”
聶偉斌長嘆一聲:“唉……還是功力有差距啊。小林的計算,太精準了。”
果然,後續十幾手,小林光一憑藉這步“擠”帶來的微弱優勢,步步緊逼,最終以一目半的優勢,鎖定了勝局。
崔澤靜靜地看著棋盤,良久,輕輕將兩顆棋子放在棋盤右下角,投子認負。他站起身,向小林光一微微鞠躬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疲憊。
“承讓了。”小林光一還禮,語氣平靜,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對這位年輕對手的尊重。
雖然輸了,但中方代表團並沒有絲毫沮喪。
“太可惜了!就差一點點!”劉曉光捶胸頓足。
“阿澤下得漂亮!”馬小春用力拍著崔澤的肩膀,“能把小林光一逼到這種地步,鏖戰七小時!雖敗猶榮!”
代表團團長郝強也點頭道:“沒錯!崔澤的五連勝,加上這盤雖敗猶榮的對局,己經超額完成了任務!我們只用了兩人就請出了小林光一!現在比分是6比3!我方還有六員大將!優勢在我!”
日方則驚出了一身冷汗。他們沒想到,中國隊第二個出場的少年,就險些掀翻了他們的超一流王牌!
訊息傳回國內,輿論也是一片寬容和樂觀。
《體育報》頭版標題:《小將崔澤東京惜敗超一流小林光一,鏖戰七小時盡顯英雄才俊!》
文章盛讚崔澤的表現,“少年石佛”、“雖敗猶榮”、“未來可期”在文中反覆出現。
中央和體委領導的指示也傳達到了棋隊:“隊員們打得很好!很頑強!接下來的目標,就是全力衝擊小林光一九段!能把他請下臺,就是巨大勝利!如果能再拼掉加藤正夫九段,那就是超額完成任務!至於藤澤秀行……那就看造化了,不必強求。”
其實賽前,中央和體委給圍棋隊下達的任務指標還只是:請出小林光一九段就算成功,如果能請出加藤正夫九段,那就是超額完成任務。
但現在中國隊僅僅第二位出場的、年僅15歲的崔澤七段,就提前完成了“請出小林光一”的核心任務,如何不讓人興奮和樂觀?
然而,競技體育最殘酷之處就在於,它從不遵循紙面實力和美好預期。人最痛苦的不是沒有希望,而是給你希望,又破滅它。所有人,包括最悲觀的中方成員,都遠遠低估了小林光一的恐怖實力和鋼鐵意志!
4月,中國京都。中國隊第三位出場的“鈍刀”錢羽平七段,對陣小林光一。棋局一度極其膠著,錢羽平甚至看到了獲勝的曙光,但最終卻鬼使神差地錯過了一個關鍵的勝機,遺憾敗北。賽後覆盤時,他才驚覺自己與勝利擦肩而過,懊悔不己。
5月,日本東京。中國隊第西位大將、“小諸葛”曹大元八段登場。他試圖以巧妙的佈局剋制小林光一,但小林光一狀態正佳,以力破巧,中盤階段便確立了明顯優勢,曹大元未能創造奇蹟。
6月,中國京都。主場作戰的中國隊第五位選手、“重錘”劉曉光八段,攜主場之威,向小林光一發起了猛烈衝擊。然而,小林光一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,任憑風吹浪打,我自巋然不動,再次穩穩地拿下一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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