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五點半左右,林棟哲收拾好書本,換上一身整潔得體的中山裝——這幾乎成了他出席正式場合的標配。
剛走到宿舍樓下,就看到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停在路邊,一個身材高瘦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子正站在車旁,神情專注地打量著過往的學生。
看到林棟哲出來,那男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似乎確認了目標,立刻快步上前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,主動伸出手:“您好,請問是林棟哲同志嗎?”
“您好,我是林棟哲。”林棟哲和他握了握手,對方的手勁沉穩有力。
“我是李達康,趙立春市長的秘書。受林廠長和趙市長的委託,特地來接您赴宴。”
李達康語速平穩,吐字清晰,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斟酌,顯得極為幹練和專業。
他側身拉開後座車門,動作流暢自然,“您請上車。”
“麻煩李秘書了,還專門跑一趟。”林棟哲禮貌地道謝,坐進車裡。
李達康關好車門,迅速坐回副駕駛位,對司機吩咐了一句,然後便轉過身,微笑著與林棟哲寒暄:“林九段太客氣了。您為國家爭得了榮譽,現在可是咱們全國的名人,更是我們漢東的驕傲。趙市長和在京的幾位領導早就想見見您了,今天總算找到機會。”
去飯店的路上,李達康的話並不多,但寥寥數語卻將意圖表達得十分清楚:這是一次漢東籍官員的小範圍聚會,主要是為林棟哲慶功,同時也藉此機會讓林武峰與大家多熟悉熟悉。
他的言辭既表達了充分的尊重,又不顯得過分阿諛,尺度拿捏得極好,眼神銳利而專注,時刻留意著林棟哲的反應,展現出極高的職業秘書素養。
宴會地點設在一家國營飯店包間。林棟哲和李達康到達時,林武峰和幾位幹部模樣的中年人己經在了。
主位上的男子身材微胖,面色紅潤,笑聲爽朗,正是趙立春。他見到林棟哲進來,立刻熱情地站起身:“哎呀,我們的小英雄來了!歡迎歡迎!快請坐,就等你和武峰同志了!”
林武峰笑著向兒子點頭示意。在場還有另外三西位官員,經趙立春介紹,都是漢東省駐京辦或是在中央部委工作的漢東籍幹部,級別都不低。
“趙市長好,各位領導好,我是林棟哲。勞各位領導久等了。”
林棟哲不卑不亢地向眾人問好,姿態放得較低,充分尊重在場的長輩和領導。
“哎,叫什麼領導,今天都是老鄉,私下聚會,叫叔叔伯伯就好!”
趙立春大手一揮,顯得非常隨和,他仔細打量著林棟哲,連連點頭,“好,真好!一表人才!比電視上看著還精神!老林啊,你真是養了個好兒子!為我們漢東,為國家立了大功啊!”
眾人紛紛附和,對林棟哲不吝讚美之詞。林棟哲謙虛地回應,將功勞歸於集體和國家培養。
林武峰在一旁看著兒子得體大方的應對,眼中滿是欣慰。
落座後,宴席開始。話題自然圍繞著林棟哲的圍棋比賽展開。大家都對最後那步神奇的“二路爬”極為感興趣。
林棟哲便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一下那步棋背後的計算和意圖,當然,他隱去了AI時代的知識背景,只說是靈光一閃和精確計算結合的結果。即便如此,也聽得眾人嘖嘖稱奇。
趙立春聽得尤其認真,聽完後感慨道:“了不起!這不僅是技術,更是大智慧、大魄力!棟哲啊,你這件事的意義,可遠遠不止一場棋賽的勝負。它極大地提振了我們的民族自信心!尤其是在改革開放的關鍵時期,這種精神上的鼓舞,比什麼都寶貴!”
他舉起杯,面向眾人:“來,我們共同敬棟哲一杯,感謝他為國爭光!也敬武峰同志,為我們漢東培養了一位如此優秀的人才!”
酒過三巡,氣氛更加熱絡。趙立春顯然對林武峰也頗有興趣,他轉頭對林武峰說:“武峰同志,你在這次農村工作會議上的發言,我聽了,很有水平!江蔭縣的漁船製冷專案,點子好,落實得更好!真正做到了用工業反哺農業,科技造福百姓!這是實實在在的政績,也是我們改革開放路線上結出的碩果啊!”
林武峰連忙謙遜了幾句,說是集體智慧和努力的成果。
趙立春點點頭,話鋒一轉,略帶些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地說:“像武峰同志這樣懂技術、懂管理、又能幹實事的幹部,正是我們漢東最需要的人才。呂州是個好地方,但舞臺畢竟有限。將來有機會,一定要到省裡,到更大的平臺上來,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嘛!”
這話裡的招攬之意己然相當明顯。在座的其他官員也順勢對林武峰的前途表示看好,言語間多有結交之意。林武峰沉穩應對,既表達了感謝,也未失分寸,只是說一切服從組織安排,無論在什麼崗位都會盡力做好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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