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！武峰！！”宋瑩的聲音猛的拔高，語氣激動，“咱們家真是雙喜臨門！棟哲這邊的事情也順得很！你什麼時候能過來？”
“組織給了十五天時間交接。我儘快處理完這邊的事，估計20號左右就能到京都和你們匯合！”林武峰說道，“你和棟哲都還好嗎？房子收拾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我們都好！房子簡單收拾了下，能住人了。就等著你過來，咱們再好好規劃怎麼裝修。棟哲他……忙著他的大事呢，天天早出晚歸的，但看著挺有精神頭。”宋瑩的話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。
這時，林棟哲正好進來，聽到母親在說父親調令的事，立刻湊了過來：“媽，是我爸嗎？調令下來了？”
宋瑩把話筒遞給兒子：“快！跟你爸說幾句！”
“爸！恭喜你！”林棟哲接過電話，由衷地說道，“以後咱家也算是‘朝中有人’啦！”
他開了個玩笑，語氣輕鬆，心裡也為林武峰感到驕傲。
林武峰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：“臭小子，沒正形！你那邊事情進行得還順利嗎？凡事要穩當，別冒進！”
“放心吧爸，順利著呢！等你來了京都，我再詳細跟你彙報！你就安心交接工作，這邊有我和媽呢！”林棟哲信心滿滿。
掛了丈夫報喜的電話，宋瑩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喜悅，在院子內裡高興地轉了兩圈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司長！我就知道武峰有出息！這下可是在中央部委當官了！”
但興奮勁兒稍稍過去，她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細細一琢磨，眉頭又不自覺地微微蹙起。
她看向一旁正在看書的兒子，帶著幾分疑惑開口：“棟哲，你爸這新職位……是叫司長對吧？跟你之前說過的，他在呂州當廠長，都是正廳級？”
“對，媽，行政級別上都是正廳級。”林棟哲放下手中的書，點了點頭。
宋瑩有些不解地看向兒子：“你看啊，在呂州，你爸是萬人大廠的一把手，說一不二，工資獎金高，廠裡小車隨便用。這到了京都，部委裡一個司長，上面還有部長、副部長管著，就是……就是個司長，待遇怕是還不如在廠裡呢。這麼一想，除了名聲好聽點，這……是不是有點明升暗降的意思？”
林棟哲聽到宋瑩的疑惑，不由得笑了。他拉著宋瑩在客廳沙發坐下，給她倒了杯水，語氣輕鬆但帶著洞察世事的瞭然：“媽，你這想法，是典型的地方幹部思維，只看重眼前實惠和一方諸侯的威風。但你想岔了，爸這次進京，可不是‘平調’，更不是‘暗降’，而是實實在在的躍龍門，是前程萬里的起點！”
“哦？怎麼說？”宋瑩被兒子的話引起了興趣。
“媽，你想啊，”林棟哲掰著手指頭，開始給母親分析，“在呂州，爸是壓縮機廠的廠長，權力是大，但天花板也低。說白了，幹到頂也就是個優秀企業家，管著一廠子人，影響力侷限在呂州，甚至只是機械系統內。想再往上，難如登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“但進了部委，當了司長，那就不一樣了！機械電子工業部，那是掌管全國機械、電子行業發展的中樞機構！科技司，更是要害中的要害，負責制定行業技術政策、規劃重大專案、分配科研經費！爸在這個位置上，他參與制定的一個檔案、審批的一個專案，可能影響的是全國成千上萬家工廠、幾十萬上百萬的產業工人！這種宏觀的決策影響力和行業話語權，是一個廠長能比的嗎？”
見母親若有所思，林棟哲繼續深入：“再說前途。在部委核心司局擔任司長，是邁向副部級領導崗位最主流的、最關鍵的臺階之一。爸今年才西十二歲，年富力強，又有紮實的技術背景和成功的企業管理經驗，在這個位置上，只要爸幹得出色，未來就有機會晉升副部長，甚至更高的職位，真正參與到國家工業發展的頂層設計中去！這叫位卑未敢忘憂國，身處中樞控天下！”
“退一步講，還有一句話叫‘京官出路廣’，即使將來外放，也極有可能是到某個重要省份擔任副省長、或者到某個特大央企擔任一把手！而在地方廠裡，幹得再好，天花板就在那裡了。”
“所以啊，媽，”林棟哲笑了笑，“你別光看眼前待遇。工資可能沒廠長時高，但在部委，接觸的是國家最高層面的政策制定者，交往的是各領域的頂尖專家和央企老總，視野和平臺完全不一樣，社會地位、人脈資源、對未來的佈局，這些隱形福利，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！”
林棟哲看著宋瑩的眼睛，最後總結道：“所以，這次調任，看似平級調動，實則是從‘封疆大吏’式的企業負責人，進入了國家治理的‘中樞神經’系統，是質的飛躍，絕對是仕途上的一次大躍進，怎麼能不算是升官呢？”
聽了兒子這一番抽絲剝繭、高屋建般的分析，宋瑩恍然大悟，眼睛亮了起來：“哎呀！聽你這麼一說，媽真是……真是眼皮子淺了！光盯著眼前那點待遇了！對對對！是這麼個理兒！你爸這是從小池塘跳進了大江大海，舞臺更大了，前程更遠了！這叫……這叫戰略轉移！”
她臉上露出了釋然和更加真心的喜悅：“怪不得你爸電話裡那麼高興！還是我兒子懂得多！這下媽心裡徹底踏實了！看來咱們家來京都，是來對了！你爸這是要更上一層樓了！”
她仔細瞧著眼前沉穩睿智的兒子，心中感慨萬千。兒子不僅棋下得好，書讀得好，對這官場、市場的門道，也看得如此透徹，遠遠超過了她的認知。老公的仕途也是平步青雲，有這樣一個丈夫和這樣一個兒子，宋瑩心頭突然冒出一個感想——老孃命真好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