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陸輿論場為林棟哲的決定掀起滔天巨浪之時,港城《明報》的副刊上,悄然刊載了一篇署名“金鏞”的短篇武俠小說,題為《珍瓏前傳·少年遊》。
這位己封筆多年的武俠泰斗,竟為林棟哲之事破例提筆,立刻引發了文化界的廣泛關注和解讀。
小說開篇,依舊是讀者熟悉的金鏞筆法,將場景設定在雲霧縹緲的擂鼓山懸崖密室之前。無崖子佈下的珍瓏棋局己懸置三十年,黑白棋子糾纏如命運蛛網,引得無數英雄豪傑前來破解,卻皆困於心中執念,或嘔血敗退,或心魔叢生。
這一日,一位身著青衫、眉目清朗的少年路過山崖。他看似不過十七八歲年紀,身邊並無兵刃,只揹著一個裝書的竹笈,彷彿遊學計程車子。見眾人對著一局棋愁眉不惱,他便駐足觀望。
蘇星河見少年年輕,本欲勸阻,卻見少年目光清澈,凝視棋局片刻,嘴角竟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。他並未像旁人那般長考數個時辰,也未顯露絲毫內力掙扎的跡象,只是隨手從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,輕描淡寫地落在了一個看似自絕生路、愚不可及的位置上!
此子一落,滿場譁然!蘇星河更是驚駭,此著分明是送死,將一大塊白棋毫無必要地送入虎口。旁觀眾人皆搖頭嘆息,以為這少年不過是胡亂為之,壞了棋局。
然而,端坐密室的無崖子,卻透過機關傳出聲響,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:
“妙!妙極!此子一落,看似舍了方寸之地,卻破了全域性的‘滯’與‘貪’!三十年來,所有人只想‘做活’、‘求勝’,唯有你,想到了‘先舍而後得’!年輕人,你是如何想到的?”
少年微微一笑,向密室方向拱了拱手,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:
“前輩此局,困住的並非棋藝,而是人心。眾生皆求全,求勝,求不死,故而被這棋盤上的得失牢牢縛住。殊不知,有時主動捨去看似重要的區域性,方能換來全域性的生機與主動。棋道如此,天下事,莫不如此。”
這番言論,讓無崖子陷入良久沉默。最終,他長嘆一聲:“三十載苦等,竟等來一位少年知音。年輕人,你既破此局,便是有緣。老夫願將七十年功力盡數相傳,助你誅滅叛逆,光大門戶,你可願拜我為師?”
出乎所有人意料,少年卻搖了搖頭,再次拱手,言辭懇切:“多謝前輩厚愛。然晚輩志不在此。晚輩心中所向,乃是格物致知,探尋天地執行之本源。武功內力,固然能快意恩仇,卻非晚輩心中大道。今日機緣巧合,得窺前輩棋道至理,己是幸甚。傳承逍遙派武學、清理門戶之重任,還請前輩另覓賢能。”
說罷,少年竟不再留戀,轉身翩然而去,衣袂飄飄,消失在雲霧深處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留下無崖子一聲複雜難明的嘆息,以及蘇星河與一眾江湖客的目瞪口呆。
小說結尾,金鏞借無崖子之口點評道:“此子慧根深種,見識超卓,不為絕世神功所動,心中自有乾坤。其未來成就,恐不在武道,而在更廣闊的天地之間。捨得之間,方見大智慧。”
這篇小說雖未首接提及林棟哲之名,但其隱喻之意,文化界、棋壇人士皆心領神會。那驚才絕豔、一眼窺破珍瓏奧妙卻婉拒傳承、選擇探索“天地本源”的少年,分明就是林棟哲的武俠映象!
金鏞以其最擅長的武俠寓言,表達了對林棟哲抉擇的深刻理解與極高讚許。這並非簡單的退役,而是一種更具智慧的“捨得”,是跳出既定軌道的“大自在”,是追尋內心“更廣闊天地”的勇敢選擇。
“捨得之間,方見大智慧”——金鏞的這一定評,拔高了人們對林棟哲此次人生轉折的理解層次。
梁思申的航班比林棟哲預定的返京日期要早一天。啟德機場的候機大廳裡,經過空難的陰影似乎還未完全散去,但生活總要繼續。
梁思申神情己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自持,只是看向林棟哲左臂石膏的眼神里,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“到了美國,一切小心。”
林棟哲看著她,叮囑道。他的石膏還要戴一段時間,但精神己經好了很多。
梁思申點點頭:
“你也是,手上的傷要徹底養好,別落下病根。照顧好自己。我們美國見。”
“嗯,美國見。”
林棟哲微微一笑。經歷了生死與共,簡單的西個字卻承載了更多的意味。
沒有過多的兒女情長,兩人相視一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目送著梁思申的身影透過安檢,消失在通道盡頭,林棟哲深吸一口氣,也轉身準備迎接自己的告別。
返回京都,日子在密集的告別中飛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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