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棟哲提前了些時間,仔細將那輛深藍色的保時捷911內外清理得一塵不染。在去機場的路上,他特意在一家花店前停下,挑選了一束並不張揚卻極顯品位的香檳玫瑰,帶著露水,安靜地躺在副駕駛的座椅上。
當梁思申拖著小巧的行李箱,身著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,頸間繫著他寄去的羊絨圍巾,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口時,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車旁等候的林棟哲,以及他身後那抹優雅的深藍。
她走近,臉上帶著明亮的笑容,如同穿透雲層的陽光,瞬間驅散了林棟哲心中積鬱的些許陰霾。
但很快,她的視線被副駕駛上那束溫柔的香檳色吸引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她小心地拿起花束,低頭輕嗅,淡淡的芬芳在車內瀰漫開來。
“很漂亮,”
她抬眼看他,眼波流轉,
“謝謝。沒想到林大學者還有這份心思。”
“偶爾也需要一點程式之外的浪漫。”
林棟哲發動汽車,水平對置發動機發出低沉而悅耳的轟鳴。
在開車回帕羅奧圖的路上,林棟哲簡單提了提署名的事情。
梁思申安靜地聽著,她沒有立刻發表看法,沉吟片刻,才抬起眼,目光清亮,神情冷靜:
“學術界的山頭主義和論資排輩,在哪裡都一樣,只是表現形式不同。威爾遜教授的做法令人失望,但並不意外。重要的是,索恩教授站在了你這邊,這很難得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格外堅定,
“而你的堅持,是正確的。屬於你的榮譽,寸步不能讓。這不僅關乎個人,也關乎對科學本身的基本尊重。”
她看著林棟哲,眼神中帶著溫柔的鼓勵:
“這根刺,扎一下也好。它會讓你更清醒,知道前路不僅有星光,也有荊棘。但沒關係,”
她嘴角微揚,露出一抹帶著力量的笑容,
“你本來就不是隻會在既定軌道上行走的人。無論是圍棋盤上的‘無機流’,還是物理學的前沿,抑或是矽谷的商戰,你一首都在打破規則,創造規則。”
提到石墨烯可能的未來,她的語氣更加審慎而充滿智慧:
“至於諾貝爾獎……那是一個太過遙遠且充滿不確定性的桂冠。多少偉大的發現,要歷經幾十年甚至更久的檢驗與等待。它需要運氣,需要時代的契機,甚至需要學界話語權的博弈。我們不必為此掛心。重要的是,你推開了一扇門,看到了一個全新的、充滿無限可能的二維世界。這份探索本身帶來的突破與喜悅,以及它未來可能為人類認知和技術帶來的變革,其價值,遠非任何獎項可以完全衡量。”
“而且,無論有沒有那座獎盃,在我這裡,你己經拿到了‘最強大腦’和‘最佳品味’的雙重認證。”
梁思申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而帶著一絲狡黠,低頭看著手裡的花。
她欣賞他的才華,更理解他的抱負,並且以一種理性而溫暖的方式,給予他最堅實的支援。
林棟哲聞言,不由得失笑,心中那點殘餘的鬱氣徹底煙消雲散。他看著她被晚霞柔光籠罩的側臉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安寧與暖意。
他伸出右手,輕輕握住了梁思申的左手。她的手微涼,但在他的掌心漸漸溫暖起來。
梁思申沒有抽回手,反而輕輕回握,與他十指相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