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八年一月三日，漢城，酒店二十三層。
早餐時間。
臨時作戰室旁邊的休息區，幾張沙發圍成一圈，茶几上擺著咖啡、吐司、黃油和果醬。窗外的雪己經停了，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層暖意。
趙永康端著咖啡，靠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雪景。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精瘦的小臂。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勾出一道淡淡的金邊。
張海潮埋頭對付一碗泡麵，呼嚕呼嚕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響亮。他穿著格子襯衫，外面套了件羽絨馬甲，頭髮亂糟糟的，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了。
方哲遠拿著份《韓國經濟新聞》，眉頭微蹙。他今天穿得正式些，深藍色西裝，白襯衫，沒打領帶。報紙翻到第二版，頭版頭條下面，是一篇關於“外資收購韓國核心產業”的評論文章。
樸敏赫坐在角落，小聲接著電話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用的是韓語，偶爾夾雜幾個英語單詞。“?……?……?????……”（是……是……明白了……）
林棟哲端著咖啡走過來，在趙永康身邊站定。
窗外，漢城的天空藍得透明，像水洗過一樣。遠處南山塔上的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白色的塔身，金色的塔尖，襯著藍天，像一幅畫。
“審查的事，有進展嗎？”
林棟哲問。
趙永康搖了搖頭。他喝了口咖啡，然後開口。
“韓國產業開發銀行那邊，李正洙透了點風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。
“審查是必須走的形式，但不會真的叫停。現代集團內部有分歧，半導體派想賣，汽車派想留。吵了好幾天了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過，李健熙那邊己經表態了——三星不插手，讓市場說話。”
林棟哲愣了一下。
“李健熙？”
“對。”
趙永康轉過身，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。
“三星會長親自發的聲。據說他在內部會上說：‘現代想賣什麼，是現代的生意。三星不評價，不參與，不攪局。’”
林棟哲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緩緩開口。
“他是在給自己留後路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三星的負債比現代還高，萬一撐不住了，也得賣東西。現在堵別人的路，將來自己走不動的時候，沒人會給讓道。李健熙這個人，看得遠。”
趙永康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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