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棟哲沒有拿稿子，調整麥克風對準自己。
“各位領導，各位同行，各位朋友。”
他掃了一眼臺下。
“今天這個簽約，談了很久。三個月，十二輪談判。為什麼談這麼久？因為大家心裡都有顧慮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。笑聲很短，但把氣氛鬆了鬆。
“一汽的顧慮是林氏旗下本來就有林汽，是我們的同行。萬一林源斷供怎麼辦？萬一技術有後門怎麼辦？東風的顧慮是國企採購，合規第一，安全第一。你林源再好，不是國企，我買了你的電池，審計的時候會不會有問題？上汽的顧慮是我們自己也在搞電池，投了好幾個億，現在來買你的，那我投的那些錢怎麼辦？”
臺下沒有人笑了。因為他說的是實話，是每個人心裡都想過、但沒人說出口的實話。
“這些顧慮，我都理解。換做是我，我也這麼想。”
他把手插進口袋裡，又抽出來。
“所以，今天的簽約，是利益的捆綁，是命運的共同。中國的新能源汽車產業，以前是單打獨鬥。我們林汽搞林汽的，一汽搞一汽的，東風搞東風的，上汽搞上汽的。誰都怕落後，誰都投了不少錢。每家投幾個億，幾十個億撒下去，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現在不一樣了。技術集中到林源，資金集中到林源，市場也集中到林源。大家綁在一起，幹一件事——把電池做好，把車做好，把中國的新能源汽車產業做好。”
他看著對面那六個人。
“一汽有市場，東風有渠道，上汽有技術積累，長安有軍工背景，北汽有首都資源，廣汽有合資經驗。這些，林源都沒有。林源有什麼？林源有電池。全球最好的電池。能量密度，全球第一。安全效能，全球第一。迴圈壽命，全球第一。”
三個“第一”，沒有人反駁。因為工信部的測試報告，每個人都看過。
“林氏還有什麼？林氏有智慧駕駛。”
“扶搖的自動駕駛，己經跑了兩年，兩百萬公里，零事故。我們的智慧駕駛系統，叫‘靈境’。感知層、決策層、執行層，全部自主研發。晶片是林基半導體做的，演算法是林氏科技寫的，資料是扶搖車隊跑出來的。軟硬一體，沒有第二家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一汽有市場，林氏有電池和智駕。東風有渠道，林氏有電池和智駕。上汽有技術，林氏有電池和智駕。六家車企，加上林氏，我們就是全球最大的汽車聯盟。不是之一，是最大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有人問我，你們把這麼多車企拉進來，不怕他們學了技術自己幹嗎？我說，不怕。因為利益一致了，技術共享就順理成章了。林源的電池，你們放心用，反正自己也是股東。林氏的技術，你們安心用，反正研發方向你們也參與決策。林源賺了錢，你們分紅。林源上市了，你們股價漲。這不是買賣，這是結婚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。這次笑的人很多。
等林棟哲發言完畢。國資委副主任又站起來。
“下面，請一汽集團董事長孫茂才同志發言。”
孫茂才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同志們，剛才林總說，這是結婚。我覺得他說得對。但結婚之前，我們也是考察過的。”
他看了林棟哲一眼。
“三個月前，我們派了一個技術團隊去林源的實驗室。去了十二個人，都是搞了一輩子電池的老專家。他們在林源待了一週，把生產線看了一遍，把測試資料翻了一遍，把專利文件查了一遍。回來以後，他們跟我說了一句話——孫總，這個電池，是真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