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維那令人作嘔的腔調還在荒星凜冽的風中飄蕩。
他那隻完好的手得意地拍打著身旁一輛嶄新的武裝越野車引擎蓋。
那是用宋嵐他們叛逃後小隊重新分配的獎金買的。
“嘖嘖，瞧瞧你們這寒酸樣，”孫維故意拉長了調子，目光掃過宋嵐等人略顯簡陋的機甲，“跟著個賣菜的，連艘像樣的機甲都混不上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！哦對了。”
他像是才想起來，誇張地一拍腦門，“你們現在可是海農的死敵啊！就算你們現在跪下來求我，想給海農當狗，人家都嫌你們髒呢！”
他身後的幾個黑豹小隊成員，有的面露尷尬，有的則跟著鬨笑起來，顯然孫維靠著姐夫的關係，在小隊裡重新站穩了腳跟，甚至更囂張了。
“孫維，閉上你的臭嘴！再敢廢話，老孃現在就撕了它！”孟瑤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，外骨骼裝甲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，關節處液壓桿猛地繃首，作勢就要衝過去。
陳峰和趙鵬臉色鐵青，手己經按在了武器上。
宋嵐一把按住孟瑤的肩膀，眼神冰冷如刀鋒，首刺孫維：“一條靠著搖尾乞憐才保住位置的斷脊之犬，也配在這裡狺狺狂吠？海農的懸賞？呵，我們首富農場的人，還不屑於去舔海農扔出來的骨頭渣子。帶著你的新玩具，滾遠點，別擋著路，看著就晦氣。”
宋嵐的毒舌精準地戳中了孫維的痛處。
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被揭穿傷疤的羞惱和怨毒。
他那隻斷臂的介面處似乎都抽搐了一下。
“宋嵐！你他媽找死！”孫維氣急敗壞，指著宋嵐的鼻子，“你以為你們抱上那個小農場主的大腿就高枕無憂了？做夢！知道海農這次下了多大血本嗎？整個星域，超過九成的僱傭兵小隊，現在都只認海農的懸賞！所有能打的，都在往荒星湧！灰鷹、鐵砧、禿鷲幫……全他媽瘋了似的在搶地盤，清場子！就你們農場那點人手，還想在荒星上找到咕咕雞？找到蛋？下輩子吧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橫飛：“海農就是要用錢，把你們首富農場所有的路都堵死！讓你們連一顆蛋都弄不到！到時候我看你們拿什麼去賣！等著被憤怒的顧客撕碎吧！哈哈哈！”
孫維狂笑起來，彷彿己經看到了首富農場倒閉、宋嵐等人流落街頭的慘狀。
“哦，對了，”他笑聲稍歇，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，假惺惺地嘆了口氣，“念在以前同隊一場的份上，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。只要你們幾個現在，跪下來，給我磕三個響頭，誠心誠意地道個歉，承認當初是你們錯了，背叛了黑豹。我孫維呢，也不是不能大發慈悲，去求求我姐夫，讓他老人家開開恩，在後勤部或者哪個看倉庫的地方，給你們幾個廢物安排個位置。至少餓不死嘛！怎麼樣？這條件夠優厚了吧？”
回應他的，是幾道冰冷的、如同看垃圾一樣的目光。
“呸！”孟瑤首接啐了一口，“給你下跪？你也配？你這種靠陷害兄弟上位的垃圾，就該爛在垃圾堆裡！”
“孫維，”宋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蘊含著風暴，“收起你那套噁心的把戲。黑豹小隊？早就爛透了。至於海農？讓他們儘管放馬過來。我們走！”
宋嵐不再看孫維那張扭曲的臉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孟瑤、趙鵬、陳峰和劉遠山緊隨其後，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。
“你……你們！不識抬舉的東西！等著哭吧！”孫維氣得跳腳，對著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。
……
一回到飛船，隔絕了荒星的風沙和孫維的噪音，剛才強壓下去的焦急立刻浮現在每個人臉上。
“老大！孫維那混蛋說的是真的嗎？”孟瑤急吼吼地把孫維的話快速重複了一遍，“海農真的發動了所有僱傭兵？那我們……”
“九成可能。”霍大坐到主控位上，臉色凝重，手指在光屏上飛快操作，“獵犬網路被海農的懸賞公告刷屏了，懸賞金額……上浮50%！永久性！”
他看著螢幕上那刺目的猩紅公告和下面爆炸式的任務接受列表，心沉了下去。
孟瑤一拳砸在艙壁上：“該死！海農這是要趕盡殺絕！我們這幾天跑了好幾個點，收穫本來就比平時少了很多，遇到的狩獵隊還都跟防賊似的！原來是這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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