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六歲的兒子，從斷奶後就對肉類深惡痛絕，曾經因為一口肉排絕食兩天，鬧得全家雞飛狗跳。
現在……現在居然在搶雞腿？
“爸，”周牧放下湯盆，聲音發飄，“這雞……真有那麼神？”
周秉文沒回答，只是撕下一塊雞翅，蘸了蘸料，遞給兒子：“你自己嚐嚐。”
周牧接過雞翅，咬了一口。
然後，他站在餐桌旁邊，足足愣了五秒鐘。
他吃過無數所謂的頂級異獸肉。
在星際貿易公司當高管這些年，陪客戶吃過人均上萬的私房菜，請過帝都排名第一的異獸料理大師。
可那些肉，無論怎麼烹飪，總帶著一股去不掉的底味。
腥、柴、澀，像是在嚼一塊泡過消毒水的抹布。
他早就習慣了，習慣了把肉當成一種必須攝取的營養元素，而不是一種享受。
可這塊雞翅……
皮是酥脆的，肉是滑嫩的，汁水是鮮甜的。
沒有腥臊，沒有柴澀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從食材本身散發出來的美味。
那味道讓他想起了歷史書上對於古藍星養殖牲畜的味道描述。
“這……”周牧的聲音有點啞，“這特碼是異獸肉？”
“文明點，”周秉文瞥了他一眼，又低頭給孫子撕肉，“在孩子面前。”
“爸，你明天還去排隊嗎？”周牧急切地問，“多買幾隻，不，多買十幾只！我拿去送客戶！這玩意兒……這玩意兒比什麼名酒名煙都管用！”
周秉文回了個白眼：“還十幾只，你想p吃！能買到一隻就很了不得了。”
周小樹滿嘴是油，舉起小手：“爺爺！我也要去！我要幫爺爺排隊！”
周秉文笑著用紙巾擦了擦孫子的小花臉，目光落在窗外首都星的夜空裡，那渾濁的紫紅色天光似乎都變得順眼了一些。
“排，”他說，“到時候我們帶個睡袋過去，凌晨就去排。”
……
首都星第九區，礦工聚居區。
這裡的建築密集得像蜂巢，牆壁是斑駁的合金板，隔音差到隔壁咳嗽都能聽見。
老太太孫桂芳坐在狹小的客廳裡，手裡捧著那隻用保溫袋裹得嚴嚴實實的烤雞，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她的孫子大壯今年二十歲，在邊緣礦星當了兩年礦工，上個月因為精神力暴動被送了回來。
此刻正躺在裡屋的床上，臉色蒼白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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