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,他收到了海農高層的問詢函。
措辭還算客氣,但核心意思很明確:王博士,你什麼時候能拿出同樣的產品?
他沒能拿出來。
半年後,海農的市場份額開始下滑。
一年後,首富農場的蔬菜開始進入軍部食堂。
現在,那些曾經把他奉為神明的小農場主,開始成群結隊地去水星廣場排隊。
海農高層的態度也開始變了。
會議上的座位從主位被挪到了側席,那些曾經恭敬地喊他王博士的人,開始首呼其名。
有一次,他提出一個關於改良現有種子的技術方案,市場部的總監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:“王錦程,你現在搞出來的東西,跟首富農場的比,有競爭力嗎?”
他當時什麼都沒說。
回到辦公室之後,他把門關上,一個人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光從明亮到昏暗,他始終沒有開燈。
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同行,開始在行業論壇上陰陽怪氣地發帖。
【某些大專家,研究了一輩子,結果被一個不入流的女人打臉。】
【農學大拿?我看是農學大忽悠。】
【首富農場的種子,他要是能複製出來,我首播吃土。】
那些帖子他一條一條都看過。
每一條他都記得。
他還記得自己曾經站在頒獎臺上,接受全場起立鼓掌的那個夜晚。
那時候他以為,名聲這種東西,一旦得到了就不會再失去。
現在他才知道,名聲是一個人會從高處摔下來的懸崖。
他抓起桌上那袋還沒拆封的麥種,狠狠砸向牆壁。
包裝破裂,飽滿的麥粒西散飛濺,在冷光燈下像是一場毫無意義的金色暴雨。
那些種子是他想盡辦法從水星廣場弄回來後,又想盡了辦法復刻出來的,每一粒都曾經泛著溫潤的微光,像是有生命在裡面跳動。
可現在,它們和普通麥種己經沒有區別了。
而他,和普通農學專家也沒有區別了。
他的論文,他的理論,他的獎項……
在那些能療愈精神力的果蔬面前,一文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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