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錯落的樓閣殿宇，那些蜿蜒的山道，那些在夕陽下散步的弟子們——都好好的，都在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說，“還有很多事要你做。”
伯雅首起身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他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朝山下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青玄還站在那裡。
夕陽落在他身上，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風吹過，藤蔓上的葉片輕輕顫動，那些翠綠色的光點從葉片間飄落，落在他肩頭，落在他髮間，落在他攤開的掌心。
他低頭看著那些光點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手，輕輕一揮。光點從掌心飄起，順著風，飛向遠方。
飛過竹林，飛過清虛殿，飛過那些錯落的山峰，飛過那些還在月光下散步的弟子們身邊。
它們越飛越遠，越飛越高，最終消失在天際。
伯雅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個方向，許久沒有動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繼續往山下走。腳步沉重，卻一步比一步穩。
他是撫仙閣的掌教，是這座宗門最後的依靠。青玄還能撐七年。七年，夠了。
他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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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零兩個月後。
行州西南，蒼梧山脈深處。
陽光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，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影。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腐爛與血腥混雜的氣息，地面被靈術轟出數個深淺不一的坑，碎石散落，斷枝遍地。
張恆半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血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滴在枯葉上，洇出暗紅色的痕跡。
姜寧站在他身前，雙臂交叉擋在面前。那面玄龜護盾己經佈滿裂紋，邊緣處不斷有碎片剝落，像一面快要碎掉的鏡子。
她咬著牙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卻一步不退。
穆清河靠在後面的樹幹上，臉色慘白。他雙手還在結印，可那些藤蔓剛從地面探出頭，就被一道黑光斬斷，碎成漫天殘渣。
三人對面，站著三個老者。
中間那個穿黑袍，面容枯瘦，眼窩深陷，嘴角噙著一絲陰冷的笑。蘊靈境中期。他身後兩人，一個灰袍，一個褐袍，都是蘊靈境初期。
黑袍老者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著一團暗紫色的光芒。那光芒裡有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，每轉一圈，周圍的草木就枯萎一分。
“撫仙閣的弟子？”他嗤笑一聲，“就這點本事？”
張恆咬緊牙關，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可左肩的傷讓他使不上力。他盯著那團暗紫色的光芒，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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