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，時皓站在原地，負在身後的雙手己經攥成了拳。
說出那句“就此別過”時，他感覺胸腔彷彿正在被一雙手生生撕裂。
心臟傳來一陣無法喘息的鈍痛。
他幼時被剖開胸口剜走至尊仙骨，那種痛是灼熱的、暴烈的，像岩漿灌進血管。
此刻的痛卻截然不同——冰涼徹骨，無聲無息，像有人拿了一把極鈍的刀，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慢慢地割。
時皓站在三步外，看著她低垂的頭頂，肩膀在輕輕顫抖。
月光落在她髮間那套淺藍粉紫的首飾上，晶石泛著溫潤的光澤，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。
他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可他知道她一定傷心極了。
那細微的顫抖落在他眼裡，比任何眼淚都讓他難受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，沉甸甸的，拽得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說不出安慰的話。因為他就是那個讓她難過的人。
時皓的手指動了動，幾欲抬起手去觸碰她的肩膀，指尖己微微前傾。
可就在即將觸及她衣角的前一瞬，他的手腕硬生生折返，將那隻手壓在身後，死死攥緊。
背後青金色的羽翼虛影驟然展開，列法境七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飛行靈術。
時皓羽翼猛然一扇，整個人沖天而起，速度催動到極致，幾乎是狼狽地逃離了這片戰場。
風灌進耳朵裡，呼嘯聲掩蓋了所有聲音。
他不敢回頭看，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。
他在心裡說了無數次對不起，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胸口。
對不起，晚晚。
但我無法停留。
我知道你很優秀，有勇氣與我共同面對一切，能自保，能輔助，能在絕境中扭轉戰局。
方才那一戰從頭到尾你都證明給我看了，比我想象的還要耀眼，還要強大。
我為你驕傲，驕傲到胸腔裡那顆心到現在還在狂跳。
可我面對的，遠遠不止今天這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世尊。
祁臨秦族獨佔臨州鰲頭數萬年，族中世尊不止一位，背後還站著上界的龐然大物。
而他今天殺的這個老僕，不過是秦家的一條狗。
打死了狗，主人遲早會循著血腥氣找過來。他若留在她身邊，那些追殺他的人遲早會順著他的蹤跡找到她身上。
況且，下界大劫己經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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