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既黑,和朔縣來計程車卒全部聚在平棘城南側的空地。
行軍數日,終於可以歇腳,而且今夜除了飯食,還有酒肉賜下,說不定還有別的賞賜呢。
晚食尚未開始。軍營外就聚集了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,等著看結束後會不會有殘羹剩飯。
當然就算有,城內聚集的流民太多,也未必能搶得到。
還有男人帶著妻女,拉著路過的兵卒,想要換些吃食。
圍城日久,糧價瘋漲。
不只是城外湧進來的百姓,原本城內的百姓都早己快餓瘋了。
而崔秉之為江塵設宴的位置在郡府專門的宴客廳。
也還維持著以往規格,東西兩列分設案几,一人一案。
肉食以炙羊肉、鹿肉為主,佐以醬菜、金石釀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幾盞金石釀下肚,眾人帶了三分醉意,說話隨意了些。
這時崔秉之身體微微前傾,看向江塵,微笑道:“若說起這金石釀,好像還是江縣尉釀出來的呢。”
江塵舉起酒杯,對上首拱手道:“我自幼家貧,只能漁獵販酒,聊以餬口了。”
“哈哈哈,如此看來,江縣令小能漁販酒賈,大能守土安民,當真是全才呀。”
廳內霎時響起陣陣笑聲。
郡內入席的大小官員,心底自然都不怎麼看得起江塵出身。
此前指著他守城,說話還算客氣,如今有了三分醉意,便有些按不住心思了。
江塵不以為忤,將酒杯放下:“若是我不漁獵販酒,說不得早就餓死了,也沒有今日率各縣團練,百里馳援的機會了。”
這話一說,笑聲立馬小了許多。
他們剛借酒意暫且忘了圍城的事,又被江塵提起來,難免有些不自在。
崔秉之卻笑意未收:“江縣令帶兵來援,實在是解了平棘城的危難,你想要什麼賞賜,儘管開口便是。”
江塵搖頭:“守土御賊是分內之事,何談獎賞?”
崔秉之哈哈笑道:“我崔秉之豈是賞罰不明之人?你有什麼所求,儘管提,只要我能做到的,絕不推辭!”
江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順勢開口道:“若明府這般說,我確實有幾個請求。”
崔秉之臉上笑容更盛:“說來便是,只要我能做到,必定應允。”
他自然是沒醉的,也不是隨口就要給江塵什麼獎賞,而是先要確定江塵有所求。
有所求才會有所忌憚,起碼不會今日幫著守城,明日便倒戈而去,與平漢軍同流合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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