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秉之皺眉:“城內也沒有多少糧食了,哪裡能養得起他們?”
江塵: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困在城外,入冬後盡數死在風雪裡吧”
崔秉之面無表情:“與我們何干?又不是我逼著他們造反的。反倒是跟著山匪鬧事,擾得半個趙郡不得安寧。”
一旁張松忽然起身開口道:“明府,那些老弱婦孺若是全留在城外凍餓而死,等開春之後,屍體腐爛,說不得會引發瘟疫,到時候也是一樁麻煩。
而且任由萬餘老弱死在城前,傳出去對明府名聲也有損,不如放他們進城,給一處容身之所,之後能不能活下去,全看他們的造化了?”
崔秉之真的思忖起來。
若是讓這群流民全死在城外,單是屍首就沒法處理,況且每日都有人在城門前叩關。
雖不是攻城,就堵在城門處,也是個麻煩。
流傳出去了,也確實容易給他扣個漠視百姓的帽子。
此時,江塵也開口道:“若是平棘城容不下,和朔縣和其他幾縣也能安置一半!”
張松也鬆了口氣,開口道:“如此甚好。江縣尉心存仁德,必會受百姓愛戴。”
崔秉之面色有些不快,但還是開口:“那明日就開啟城門,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趕在入冬之前,江塵帶著田謙與五百人馬返回和朔縣,留給丁平的也只有一千人馬。
能不能在平棘城中站穩腳跟,就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。
返程路上,江塵領兵走在前面,身後跟著長長一串流民。
所有人仍舊是一臉麻木的神情,雖然得到了安身之所,也都沒多少喜色。
他們也不知道和朔縣是個什麼模樣,只覺得能留在郡城的人運氣更好些,自己被分到偏遠小縣,往後日子還不知怎樣呢。
田謙領兵跟在江塵身側,仍舊是一臉悶悶不樂。
江塵放慢步子,開口問道:“怎麼?心裡不滿,覺得虧待了你?”
田謙抬頭張了張嘴,最終又低下頭道:“不敢。”
江塵呵地笑了一聲:“不敢?那就是有了。”
田謙沉默不語。
“那要是讓你去平棘城當振威校尉,你覺得自己能比丁平做得好?”
田謙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,當即開口:“我不比丁平差。”
“是嗎?”江塵道,“那你能在平棘城和崔秉之、李凌川、趙昭遠那些士族權貴周旋嗎?你能有丁平的氣量,不被他們故意挑釁激怒,鬧出亂子來嗎?”
田謙這下沉默了。
他要說自己有氣量,那現在就不該發作。
可要說沒有,就是自認不如丁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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