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條異常寬闊的土石路面——當初軍隊規劃時,力排眾議,堅持要在聚集地核心區修這麼一條“浪費”土地的“大道”,據說就是為了應對可能的緊急情況。
此刻,這條雙向八車道的“生命線”上,擠滿了各種各樣的車輛!
重型卡車、中型貨車、破舊的公交車、甚至還有幾輛履帶式農用拖拉機拖著掛斗,所有能動的鋼鐵殼子,此刻都如同被驅趕的獸群,喘著粗氣,亮著刺眼或昏暗的車燈,艱難地向前蠕動。
每一輛車的車廂都嚴重超載!
像老周他們這樣還算好的,至少是建築隊的青壯年為主。
更多的貨車上,密密麻麻擠滿了男女老幼,人們像沙丁魚一樣緊緊貼在一起,臉色在車燈和遠處閃爍的警報紅光映照下,呈現出一種統一的、死灰般的惶恐。
孩子的哭聲、女人的抽噎、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咳嗽、還有因過度擁擠而引發的零星咒罵和推搡,混雜在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和尖銳的警報背景音裡,形成一首絕望而混亂的逃亡交響曲。
然而,在這片混亂的洪流兩側,卻矗立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主幹道兩側預留的應急通道和部分人行道上,停靠著清一色的軍綠色車輛。
有覆蓋著帆布的軍用卡車,有車頂架著機槍的猛士突擊車,甚至還能看到兩輛車身低矮、炮管猙獰的輪式突擊炮,沉默地釋放著威懾。
在這些軍車周圍,以及道路關鍵的路口、橋樑處,佈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。
他們不再僅僅是守備團的灰色制服,更多是渾身套著防護服、頭戴防毒面具、整個人包裹嚴實的夜州步兵第1旅士兵。
之所以夜州步兵第1旅計程車兵居多,是因為絕大部分守備團己經接到命令提前出城,確保撤離通道通暢,維持沿途秩序。
而這道命令的背後,也算是軍分割槽高層對裝備較差的守備部隊的變相保護。
可以預見,此刻留在城內維持秩序的夜州步兵第1旅,大機率是無法在孢子狂潮來臨前撤走的。
此刻,夜州步兵第1旅計程車兵們以班排為單位,構築起簡單的環形防禦或路障,槍口對外,眼神冷冽地掃視著道路上擁擠的車流和更外圍的黑暗。
一些軍官模樣的人,手持擴音喇叭或揮舞著熒光指揮棒,聲嘶力竭地吼叫著,試圖疏導堵塞的車流,將不同的車隊引向不同的岔路。
“所有車輛保持車距!按序前進!不許搶道!”
“標識!看標識!”
“那邊的公交車!跟上!不許停!”
...
他們的聲音大多沙啞破裂,但在零星槍聲和混亂的背景下,卻成了維持這條脆弱“生命線”不至於徹底崩潰的唯一指揮棒。
老周所在的車隊,跟著前面一輛噴著“糧油加工廠”字樣的卡車,緩緩匯入主幹道向南的車流。
速度慢得像蝸牛,時不時還要徹底停下來,等待前方的堵塞疏通。
每一次停車,車廂裡的不安就會加劇一分。
人們伸長了脖子,試圖看清前方發生了什麼,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般擴散。
“前面怎麼了?怎麼不走了?”
“是不是路被堵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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