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運能清晰地感覺到,腳下這座由鋼筋混凝土和磚石構築的、給人以無盡安全感的堅固工事,竟然劇烈地、清晰地顫動了一下!
牆頭的灰塵、碎屑、甚至一些沒固定好的空彈殼,“嘩啦啦”地被震落下來。
幾個靠近外側垛口、正探身射擊計程車兵,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晃得東倒西歪,差點失足跌落!
但這僅僅是開始!
轟轟轟轟轟轟轟轟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!
第一發炮彈的餘威未散,第二波、第三波……更多的122毫米榴彈,以幾乎毫無間隙的恐怖密度,沿著一條與城牆近乎平行的死亡走廊,由近及遠,次第炸響!
炮彈落點構成了一道清晰可見的、向前緩緩“蠕動”的爆炸線!
這道線,起始於距離城牆不足百米的“死亡距離”,然後如同巨人用燃燒的烙鐵在大地上劃出的傷痕,堅定地、一寸寸地向著菌獸潮湧來的方向“犁”去!
每一發炮彈落地,都是一場小型的末日景象。
熾白的核心閃光,橘紅的膨脹火球,混合著菌獸體液被瞬間蒸騰汽化產生的詭異紫色煙塵,共同構成毀滅的圖騰。
衝擊波不再是圓形的擴散,而是被後續爆炸疊加、推擠,形成一道貼著地面向前瘋狂碾壓的、混合著超壓、破片和高溫的死亡之牆!
處於這道“牆”正前方的菌獸,無論是迅捷的、臃腫的、還是多節的,在人類戰爭之神的終極暴力面前,都顯得如此脆弱可笑。
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,就被狂暴的能量徹底撕碎、汽化、或化作漫天混合著熒光粘液的焦黑碎塊,被緊隨其後的氣浪裹挾著,向後潑灑,為後續的爆炸增添更多慘烈的“顏料”!
探照燈的光柱顫抖著穿透濃得化不開的硝煙,照亮了那片被反覆耕耘的區域。
景象己非“慘烈”所能形容。
城牆外一百五十米到三百米這片原本菌獸最為密集、攻勢最兇猛的狹窄地帶,此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腳狠狠踩過、又來回碾了幾遍!
地面被徹底翻起,呈現出一種混合著焦黑、暗紅和詭異熒光的、如同沼澤地獄般的色澤。
無數菌獸的殘骸——斷裂的節肢、破碎的甲殼、炸成爛肉的噴射囊、還在神經性抽搐的肉塊——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每一寸土地,層層疊疊,有些還在燃燒,發出嗶啵的聲響和更濃烈的惡臭。
粘稠的、散發著各色熒光的體液匯聚成涓涓細流,在彈坑間流淌,又被高溫蒸騰起帶著甜腥味的霧氣。
那道由炮火硬生生犁出來的“空白區”,暫時將洶湧的菌獸潮與城牆隔離開來。
後續湧上的菌獸,似乎也被這近在咫尺、狂暴到極致的毀滅震懾住了,衝鋒的勢頭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。許多菌獸在“空白區”邊緣徘徊,發出意義不明的低沉嗡鳴,似乎不敢輕易踏入那片由同伴碎屍和未散高溫構成的地獄。
城牆之上,死裡逃生計程車兵們,從最初的耳鳴目眩和震動中勉強恢復。
他們看著牆外那片瞬間被清空、彷彿被巨神用滾水澆過的螞蟻窩般的景象,一時間竟有些失語。
狂喜?後怕?震撼?茫然?
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。
炮擊……竟然可以離自己這麼近!
近到能感覺到城牆的顫抖,近到耳朵疼得現在還在嗡嗡作響!
但效果,也是立竿見影的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