嗶嗶嗶————
第二天,天還沒亮透,營地裡已經響起哨聲。
今天的哨聲拉得格外的長,像有人把一塊鐵皮從營房前頭一路拖到後頭。
刺耳且漫長得讓人心生煩躁...
當小林和夫從半張發黑的帳篷布里探出頭時,晨間的冷風挾著山裡的溼氣直往領口裡灌,他縮了縮脖子,把身上的軍裝用力攏了攏緊。
這個時候,四周的俘虜陸續起身,有人還沒醒透,被旁邊人踢了一腳才踉蹌著站起。
見狀,他不敢磨蹭,也跟著往外走。
晨間山裡的霧氣很重,壓得地面又溼又滑,營房之間的空地上,扶桑兵們零零散散地站成幾排,像一群被露水打溼的灰鵝,縮著脖子,眼睛半睜。
負責看管的周邦兵站在外圍,風鏡推在額上,槍帶斜挎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只看見有人朝他們打手勢,叫快點。
“晨の點呼だ。並べ。”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啞得像從砂紙裡擠出來。
隊伍慢慢成形,懶散,卻也算安靜,小林混在人群中間,肚子叫了幾聲,他忽然想起昨晚多分的那半塊餅,嘴裡不自覺泛起酸水。
說句心裡話,他覺得現在當俘虜的生活比之前要好得多...
現在當俘虜雖然仍舊不能吃飽,但起碼吃的是人吃的東西....不像之前,沒有補給的他們餓得啃草根吃樹皮...
等到整隊完畢,小林徹底清醒後,忽然察覺到了一些非同尋常得異樣...
首先是營房兩側多了幾道沒見過的鐵絲網,被一層黑布半遮著。
南邊空地上,原本排成兩列的尖木樁不知什麼時候被拆走了,場地空得有些過分。
而遠處塔樓上,機槍位竟比昨天多了兩個,射手都已經就位,槍口很隨便地對著他們,像對著一片不值得瞄準的荒地。
隊伍裡有幾個俘虜低聲交談著,但很快被看管兵呵斥,又都閉了嘴。
然後,一個小隊長模樣的扶桑少尉被叫出列,領著一隊人朝南邊走。
南邊很遠的地方已經停著幾輛老式卡車,車廂板掀起來,像敞開的口子。
小林遠遠看了一眼,又收回眼,他以為那裡是今天的工程分配點,心說大概要打掃另一邊的戰場。
“前進!前進!”後頭的催促聲忽然響了起來,就像在趕牲口。
小林所在的隊伍開始移動,他被夾在中間,前胸貼著前頭人的後背,能聞見對方身上發酸的惡臭。
他抬頭望了一眼,霧氣正從山樑那邊慢慢淡下去,露出一小片青灰色的天。
他一邊走,一邊極輕極輕地搓了搓自己那隻曾被彈片擦傷過的手腕,那裡已經結了痂,不疼了,只偶爾發癢。
他想起母親,末世前,母親在京都郊外的舊街上開花店,店很小,門口總擺著幾盆白色的野菊,那時候,他放學回家會順路去幫她澆花。
母親總說,等再過幾年,就讓他把店接過去,然而末世爆發得太突然了,他再也沒見過母親...
此刻他忍不住在心裡盤算著,如果時間就這樣平靜的過去,哪怕再苦再累,只要還能回扶桑....或許還能找到母親....
。了淡也像好,味臭酸的汗和土泥著混那上人邊旁連,些一了快輕地覺自不步腳的林小,著想麼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