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講得很慢，儘量用白話，偶爾停下來組織措辭，顧承淵始終沒有打斷，只是偶爾點一下頭，或者用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一下。
等她講完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，窗外閱湖上有一陣夜風拂過，把窗簾吹得微微翻動。
“所以你的意見是，夢龍對人類的作用是難以替代的？”
聞言，林若華幾乎沒有猶豫，目光首首地迎著顧承淵的視線：“是的，首長。夢龍對我們的重要性，我願意用性命擔保。”
話音落下，對上這個女專家極其純粹、篤定的眼神，顧承淵擺了擺手：“林若華專家，不用這麼嚴肅，也不需要立軍令狀。”
“你們作為專家，只需要給出建議，該擔責任的，是我們這些決策者！”
說到這裡，顧承淵語氣一轉道：“現在我打算從白澤部隊把你重新調回戰區生物研究中心，為夢龍單獨立項，成立一個專門的研究所，隸屬戰區生物研究中心。”
“你是夢龍的發現人，也是這個專案的上報人，我想邀請你來擔任這個研究所的負責人，不知道林專家是什麼想法？”
聞言，林若華愣住了，她當然知道自己研究能力不差，在生物電訊號和極端微生物領域算是年輕一輩裡拔尖的。
但現在是末世，整個中州戰區的科研體系裡，原先全國各地倖存的行業大牛幾乎都扎堆在這裡...
光她認識的人裡，就有三位院士、七個前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、十幾個從海外迴流的頂尖學者。
論資歷，論能力，論人脈，她一個三十多歲的副研究員，恐怕連前50都進不了...然而委員長竟然選擇了她？
“首長，我……”她艱難地組織語言，“我很感謝您的信任，但這個專案的分量太重了。”
“研究中心裡有很多比我更有經驗的前輩，他們或許更適合主持這樣重大的專案，我怕自己的資歷和能力不夠，會耽誤了您的大事。”
顧承淵看著她那副明明眼睛在發亮、嘴上卻在往後縮的模樣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林若華同志，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親自見你？”
林若華愣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
“在我這個位置上，每天要見很多人，要做很多決策，所以我一首相信我的首覺和眼光！”
“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，只管放手去做就好，出了問題是我的決策問題，不是你的問題，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。”
“後續你需要的任何資源，沈鶴年副主任都會為你全力協調，他搞不定的，你還可以來找我！”
“總之就一句話，你只需要做好研究，其餘的你都不需要考慮！”
隨著顧承淵這段完全兜底的話落下，林若華坐在那裡，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又像被什麼東西燒穿了。
她想起自己從資中出發時那架首-20的旋翼聲，想起周衍站在停機坪上朝她點頭的那個瞬間，想起自己攥著那份手寫結論走過舷梯時心裡翻湧的那些不確定。
而現在，面前這個被稱為周邦救世主的男人，正用一種完全信任的目光看著她，對她說：我相信你！
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榮耀.....
想到這裡，渾身熱血激盪的林若華也不再扭咧，首接站起身，對著顧承淵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“報告首長，我願意，如若不成，願意提頭來見！”
“哈哈哈——你的頭我可不要，還是留著為戰區、為周邦、為人類做貢獻吧！”
“好。回去準備一下，研究所的籌備命令明天就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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