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葉清歡把林書婉叫到書房。
“小婉,你今天把賬本的名字謄抄兩份,只要姓名、職業和活動區域。”葉清歡把黑皮本推到林書婉面前。
“抄好後給蘇姐和王會長各送一份,讓他們安排可靠的人按照排查。按照危害程度分類。把罪大惡極的、殘害同胞的、為虎作倀的單獨標記出來。”
聖瑪利亞醫院。
葉清歡穿著白大褂,正在進行例行查房。
她的身後,跟著一群實習醫生,其中就包括那個新來的日本微生物學專家,田中健司。
田中健司這幾天表現得像個真正的學者,彬彬有禮,勤奮好學,對葉清歡的每一臺手術都跟臺學習,筆記做得比誰都認真。
但他那雙溫和的眼睛,總是在不經意間,掃過葉清歡的手,掃過她的側臉,掃過她簽下醫囑時那冷靜從容的神情。
“葉醫生,”查房結束,田中健司攔住了她,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,“您剛才處理那個傷口感染的手法,真是精妙。那種清創和縫合的技巧,我在德國留學時,只在一位頂尖的戰地外科專家手上見過。”
葉清歡停下腳步,看著他:“田中醫生過獎了。熟能生巧而己。”
“不,不。”田中健司推了推眼鏡,語氣愈發誠懇,“那不僅僅是技巧,更是一種……一種對人體結構的極致理解和冷靜到可怕的控制力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。
“那種感覺,不像是在救人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根針,刺向葉清歡的耳膜。
“更像是在......拆解一個精密的零件。”
辦公室的空氣,瞬間安靜下來。
葉清歡看著他,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職業表情,但眼神深處,一抹寒光,一閃而逝。
這條毒蛇,比想象中更敏銳。
田中健司的話,像一滴墨,落入清水。
看似無聲無息,卻在辦公室的空氣中,暈開了一圈名為“懷疑”的漣漪。
周圍幾個年輕醫生面面相覷,不明白這位謙和的日本專家,為何會用“拆解零件”這樣冰冷的詞彙,來形容葉醫生那神乎其技的救人手法。
葉清歡沒有動怒,甚至連眉毛都沒挑一下。
她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田中健司,足足三秒。
然後,她笑了。
那是一種很淡的、帶著幾分疏離和疲憊的笑。
“田中醫生,”她說,“看來你沒見過真正絕望的戰場。”
田中一愣。
“在那裡,醫生面對的,不是一個個完整的人,而是一堆堆殘破的、流著血的‘零件’。”葉清歡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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