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維多利亞港沉入一片無聲的黑暗。
陳氏貿易公司頂層,燈光壓到最低。
周明檢查完手槍的彈匣首接上膛,金屬咬合聲細微乾脆。王倩將手雷和備用彈夾逐一固定進戰術背心的隱蔽插袋,手指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葉清歡站在九龍城寨簡圖前,指尖點在兩個紅圈標記的區域。
“首要目標是資訊和鑰匙線索。”
她的語氣平穩。
“如果遭遇風格異常專業的隊伍,以脫離為第一要務,活著是第一原則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明收好蠟模。
王倩點頭,扣緊了背心最後一顆暗釦。
兩人沒入夜色,悄無聲息。
港島半山,“幽竹庵”深處。
紙門內燈光昏黃,南田洋子跪坐在榻榻米上。深灰色西裝套裙襯得她面容素淨到近乎蒼白。
助手中村跪坐在下首,語速不快,但每句話都經過嚴格篩選。
“......現場處理得非常徹底。手法乾淨,火力強大,甚至能精確運用炸藥,撤離路線事先規劃,目標明確,只針對林桑及其核心。不是尋常的仇殺或黑吃黑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從彈道和腳步痕跡看,對方人數不多,但訓練有素,對城寨碼頭內部地形相當熟悉,很可能預先反覆偵察過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們只要林桑、賬本和鑰匙,對現場的現金和其他財物秋毫無犯。”
南田洋子的指尖,搭在矮几上一枚菊花紋火柴盒的邊緣,緩緩摩挲。
“專業、高效、目標明確、不貪不躁、事後幾乎不留痕跡......”
她開口時聲音很輕,語調沒有起伏。
“我感覺到,有一種熟悉的味道。”
中村的背脊繃首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不排除是更高層級的力量。”南田洋子打斷他,目光從火柴盒上移開,落在中村臉上,“賬本和鑰匙不容有失。對方拿走了鑰匙卻沒有立刻去碰銀行,說明很謹慎。但他們既然拿走了,就一定會去。”
她沒有給中村消化的時間。
“動用所有能動用的資源。警署、移民局、碼頭、酒店、黑市渠道——全面篩查最近六個月進入香港的可疑人員。重點是有軍事或行動人員背景、與左翼組織有潛在關聯的個人和團體。掩護身份可能是商人、記者、學者,任何職業。”
“另外,查近期香港本地有沒有突然活躍、或行事風格發生明顯變化的團體。能在短期內完成這種精度的偵察和行動,必然在本地經營了一段時間。”
她最後加了一句。
“皇后大道信託銀行,立刻佈置最隱蔽的長期監視點。啟用從未動用過的“死棋”。對方耐心越好,我們越要沉得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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