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不知何時己停,只剩下黎明前的黑暗。
謝晉元背靠著一堵被炸塌半邊的斷牆,駁殼槍的槍柄被他的手汗浸得滑膩。
周圍是跟隨他浴血西行、又拼死衝出層層圍堵的數百名弟兄。
此刻大多帶傷,渾身泥濘血汙,喘息粗重地隱在瓦礫廢墟後,每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都盯著前方那片吞噬了數條生命的街道。
前方不足百米的廠房陰影后,日軍構築了嚴密的陣地。
兩挺九二式重機槍交叉掃射的火鐮,剛剛將一次試探性進攻狠狠撲滅,留下幾具軀體。
擲彈筒不時發出悶響,炸起的碎石泥土劈頭蓋臉。
更讓人心焦的是,後方也響起了槍聲。那意味著追兵己經上來了,在跟斷後的兄弟交火。
前有銅牆鐵壁,後有追兵逼近,他們被死死摁在了這片窪地。
楊瑞符爬到謝晉元身邊,臉上滿是焦慮:“團座,鬼子的火力太猛了,正面衝不動。
左邊是開闊地,有機槍陣地,右邊是鬼子陣地腹地,更是硬骨頭。”
謝晉元眉頭緊鎖,剛毅的臉上刻滿疲憊與決絕。他握緊了手中的槍,準備下達決死衝鋒的命令——
旁邊的林書婉突然按住骨傳導耳機,側耳傾聽片刻,隨即轉向謝晉元,聲音清脆,語速飛快:
“謝團長,援兵己經就位,即將攻擊敵軍右翼及指揮節點。我們要立刻集中所有火力,準備向東全力突圍!綠色訊號彈為號!”
援兵!
謝晉元精神猛地一振。他雖不知這“援兵”是誰,但林中校和她背後那神秘力量展現出的能力,讓他在這絕境中抓住了一絲光亮。
沒有半分猶豫,他對著身邊幾位連長和楊瑞符低吼道:“傳令!檢查彈藥,手榴彈集中,機槍準備!看到綠色訊號彈,全體向東,死也要衝開一條血路!”
命令被迅速低聲傳遞。
疲憊絕望計程車兵們眼中重新迸出狠厲的光芒,死死攥緊了手中武器。
只有不到一百名戰士手中有武器,主要是林書婉和周明,先前提供的西支MP38衝鋒槍和八支駁殼槍。
還有越獄時繳獲的幾挺機槍和‘利刃’放在第一集結點的手槍步槍,再加上突圍過程中在日偽軍哨卡繳獲的槍支,一大半人是空著手的。
林書婉伏在謝晉元側翼,手中那支造型怪異的05式衝鋒槍槍口晃動,目光掃視敵陣。
周明和他的小隊成員分散在幾個關鍵位置,緊握手中的MP38,蓄勢待發。
他們攜帶的對講裝置,是此刻孤軍營與外界、與那神秘援兵之間唯一的聯絡紐帶。
雨停了,無人機終於可以升空,陳文柏正操作著“蜂鳥二號”微型偵察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。
磚窯東北方向約三公里外,約一個小隊的日軍士兵,正利用斷牆和廢墟的掩護,快速向突破口側翼運動,意圖明顯。
“東北方向,敵增援小隊,五十人左右,預計二十分鐘接觸我突圍部隊側翼。”陳文柏低聲道。
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95-1突擊步槍的夜視瞄準鏡上,十字線壓住下方戰場的關鍵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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