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個人?”蘇曼青問。
“你,帶著文柏和水生。”葉清歡說,“他們倆這一年多也歷練出來了,可以做你們的武力保障。文柏有文化,經營上可以適當參與。水生義氣有擔當,公司的安保可以交個他。明誠太文弱,身邊需要這樣的人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看著蘇曼青的眼睛。
“還有小六子。他也十五歲了,不能總在醫院當個跑腿的小跟班。讓他跟著你香港,見見世面,學學怎麼做生意,怎麼跟洋人打交道。香港那種環境,比在上海,更鍛鍊人。”
蘇曼青沉默了。
她明白了。
葉清歡讓讓她去香港,是委以重任。
帶上陳家兄弟,是加強香港據點的武力。
帶上小六子,是在培養“利刃”的下一代。
葉清歡的每一個安排,都指向了遙遠的未來。
“你......捨得我走?”蘇曼青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微微的顫動。在上海,她們朝夕相處,名為上下級,實則情同姐妹。
“是讓你去開闢新戰場。”葉清歡的語氣很平靜,但目光很柔和,“上海這邊,有我和書婉、老雷和鐵匠就夠了。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,上海都會是潛伏和偵察為主,用不到那麼多人。”
“再說了,你跟明誠都三十歲了,不得給下一代做打算?”葉清歡半開玩笑的看了一眼蘇曼青。
蘇曼青臉上泛起一片紅暈,看著葉清歡,看了很久。
然後,她緩緩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。
“好。什麼時候走?”
“越快越好。我讓老雷安排船。”
“那我......去收拾東西了,明天去洋行辭職。”蘇曼青站起身,像是怕再多待一秒,情緒就會控制不住。
“嗯。”葉清歡應了一聲,沒有抬頭。
書房裡,葉清歡重新攤開那張世界地圖。
在她的記憶中,原時空,距離香港淪陷,還有兩年多的時間。抗戰終究是會勝利的,可勝利之後呢?自己沒有信心留下來,也不忍心加入到骨肉相殘中。既然不能改變別人,那麼只能改變自己。至少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,把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戰友安排好。
這兩年,是最後的視窗期。
她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,在地圖上,從香港畫出一條清晰的航線,箭頭首指大洋彼岸的舊金山。
她要讓趙明誠和蘇曼青,利用這兩年時間,以香港的貿易公司為跳板,將商業網路延伸到那個自始至終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國家。
資金、技術、人才......甚至是未來的種子,都要在那片土地上,提前種下。
秋夜的風,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,帶著涼意。
葉清歡的目光落在地圖那條通往舊金山的紅線上,眼神堅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