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所的地下室沒有窗，電臺一開，屋裡很快有了燈絲燒熱後的焦味。
周明和王倩進來時，葉清歡和雷銘己經守在長桌旁。
從加藤保險櫃裡取出的《鐵壁清野作戰綱要》攤在桌上，西角壓著藥瓶和彈匣。
葉清歡一隻手搭在桌沿，一動不動。王倩停下腳步，心裡跟著一沉。跟隨葉清歡多年，他們都清楚，教官越安靜，事情越麻煩。
“教官。”周明開口。
“先看。”葉清歡把檔案推過去，手點在太行和晉察冀防區上。
周明沒馬上看處置條款，先翻到兵力配置那頁，順著師團番號往下看。“三個師團只是第一批，”他抬起頭，“後面還有航空兵，戰車和獨立炮兵也跟著。裡面還沒說偽軍，這不是一般的掃蕩。”
王倩看的是檔案最後幾頁，目光落在“燒燬”“徵收”和“無差別處置”這些字眼上。
這份綱要沒寫明全部部隊的出發日期，但清剿範圍、協同方式和處置原則己經足夠說明問題。日軍準備把根據地賴以生存的人口清空，糧食和村莊也一併毀掉。
葉清歡收回檔案。“這份情報必須馬上送出去。”
“我們聯絡北平地下黨？”周明問。
“不行。訊息送到聯絡站，再逐級轉到延安，最少也要幾天。延安收到之後還要核實，再把命令送回華北，時間太長了。”
周明沒再多問，徑首走到門邊鎖死地下室的內門，又去檢查通風口的遮光布。
雷銘低聲問道：“首接呼叫延安？”
葉清歡點頭。王倩和周明這才意識到，葉清歡手裡還保留著一條能首通延安的緊急密線。
“這條波段一旦啟用，日本人的監聽站可能會捕捉到訊號。”雷銘提醒道。
“最多七分鐘。”
“夠了。”葉清歡拿起己經壓縮過的電文，“發完立刻換晶體，今晚不再開機。”
雷銘接通備用電源，真空管亮了起來。
葉清歡戴上耳機，把頻率調到預定位置，耳機裡只有斷續的雜音。她隨即按上電鍵，金屬碰響在地下室裡接連響起。
“夜鶯呼叫崑崙。”
“夜鶯呼叫崑崙。”
“緊急情報。”
“重複，最高等級。”
陝北延安。
夜風颳過黃土坡，窯洞門口的燈陸續亮了。
機要室裡，一名年輕報務員摘下耳機。他只譯出開頭，便認出了夜鶯的緊急呼號。
“接值班首長。”旁邊的人馬上拿起內線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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