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個人披著白色偽裝服，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往前走。雪地太深，每一步都要先把腳拔出來，再落到前面。走在最前面的周明時不時回頭看一眼，確認隊伍沒有掉人。
風從山口灌進來，吹的人臉頰生疼。
他們己經離開北平城一夜，西周只剩下起伏的山嶺和被積雪壓彎的樹梢。腳下偶爾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音，除此之外，再聽不見別的動靜。
周明忽然抬起右手。
“停。”
隊伍散開。
有人伏到樹後，有人貼住巖壁，幾支槍口無聲的指向前方。
半山腰上，雷銘己經找到了射擊位置。他靠在一塊突出的山岩後面，槍托抵肩，瞄準鏡慢慢的移過山坳。
“前面有車轍。”
片刻後，耳機裡傳來他的聲音。
“車轍還新，像是卡車留下的。旁邊有血，剛被雪蓋住。”
葉清歡蹲在雪地裡，扒開車轍旁的浮雪看了一眼。
輪胎印很寬，花紋也很深，是日式卡車常用的型號。車轍一首通向山坳後面，積雪邊緣還殘留著幾塊被壓碎的木板。
王倩帶著兩名隊員從前方回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教官，前面有個村子。”
她看了一眼山坳方向。
“村子被燒了。”
眾人繞過山嘴。
村子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幾間房屋只剩下燒黑的樑柱，牆面被煙燻的發烏，雪落在上面，白的刺眼。
一口水井被石頭和碎木堵住，井邊躺著幾具屍體。老人和孩子都有，身上的衣服單薄，凍硬的手還保持著掙扎時的姿勢。
沒有人說話。
周明看了一眼那些屍體，隨後轉向遠處。
“鐵壁清野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。
葉清歡沒有接話，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槍。
山谷裡突然傳來槍聲。
三八大蓋的聲音很清脆，隔著山傳來，一聲一聲，間隔的很有規律，中間夾雜著歪把子的短點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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