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長霄見她沒有打斷自己,又添了兩句:「還有翰林院張修撰家的二公子,瞧著斯斯文文的,可那人是出了名的眼高手低,連個正經差事都謀不到,全靠家裡養著。」
「至於那些勳貴子弟,就更別提了,一個個紈絝慣了,沒幾個能撐起門面的。」
他說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眼角餘光卻偷偷去看謝明月。
她坐在旁邊端著茶盞,面色似笑非笑,像是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卻懶得拆穿。
秦長霄收回目光,心裡有些發虛,又補了一句:「當然,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好的,只是要仔細挑才行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脊背,心裡暗道:姑祖母,您這麼大個侄孫杵在這兒,文武雙全。有勇有謀,您就真看不見嗎?非得去外頭挑那些歪瓜裂棗?
安樂郡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「這樣啊,那確實得好好看看。」
她也沒說到底想給謝明月找個什麼樣的,只捻著念珠慢慢轉著,像是在盤算什麼。
秦長霄心裡頓時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。
他不好自薦,怕顯得輕浮,又怕姑祖母真去相看旁人,只能乾著急,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謝明月那邊飄。
桃花眼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委屈與忐忑,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。
謝明月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,莫名覺得有些心虛。
她下意識垂下眼簾,暗罵自己,她又沒做什麼虧心事,心虛個什麼勁?
可那委屈巴巴的目光像鉤子似的,勾得她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,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好在劉嬤嬤來報午膳已經備好,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。
秦長霄站起來:「今日叨擾姑祖母了。」
安樂郡主擺了擺手,一行人移到花廳。
桌上擺了八菜一湯,一道清蒸鱸魚,一道紅燒獅子頭,一盤糖醋排骨,一道鮮雞兩吃,一碟桂花糯米藕,外加幾樣時蔬和一碗火腿筍湯,皆是家常菜色,卻做得精緻。
安樂郡主招呼他:「別客氣,多吃些。」
吃到一半,安樂郡主隨口問起:「你父親還在皇陵那邊?」
「回姑祖母,父親還在修繕皇陵。」
秦長霄放下筷子,語氣平淡,「皇陵工程浩大,等完工後,還有別的活等著他,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可話裡的意思卻明白得很。
這是說秦國公以後別想回來作妖,就在外面好好幹一輩子活吧。
安樂郡主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她沒想到這個侄孫竟有這般魄力,輕描淡寫間就把秦國公治得死死的,連回京作妖的機會都給斷了。
他有這份本事,以前怎會被府裡那些姨娘庶子欺辱?
不過轉念一想,她便釋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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