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長霄端起石桌上茶盞的手頓在半空,茶水晃了晃,差點灑出來。
他以為自己是聽錯了,抬眼看向謝明月,卻見她神情認真,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。
秦長霄心頭猛地一跳,下意識地環顧四周,確認無人後,才壓低聲音,滿臉錯愕:「謝妹妹,這話可開不得玩笑。」
他從來沒考慮過奪嫡之事。
自順王奪嫡失敗被圈禁至死,秦王一脈也受到牽連,由王位降為國公,這是秦家幾代人心頭的刺。
他這些年如履薄冰,一心只想消除皇帝對秦國公府的忌憚,保住闔府上下的性命。
而且,他只是個國公府的世子,秦國公府連王位都沒了,拿什麼去爭?
謝明月看著他的反應,並不意外。
「事在人為。」
她神色淡然,彷彿說的不是謀逆大罪,而是今日的天氣。
「太子和端王都靠不住。太子私挖鐵礦,草菅人命,端王虎視眈眈,手段也並不光彩。大慶朝落到這兩人手中,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她頓了頓,收回目光,看向秦長霄。
「與其讓這兩人上位,不如將他們拉下來。到時宣和帝沒了繼承人,只能從宗室裡挑選嗣子繼位。你也是宗室子,怎麼就不能爭一爭?」
秦長霄苦笑一聲,眉頭緊鎖:「謝妹妹,我雖為宗室子,可如今秦國公府連個王爵都沒有,拿什麼去爭?
奪嫡之爭,一步踏錯便是滿門抄斬,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圈禁至死。我不能拿全族的性命去賭。」
他不是沒有野心,可奪嫡之爭,一不小心就是全家消消樂,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圈禁至死或流放萬里。
秦國公府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,他不能拿全家的命開玩笑。
「若我說,這並非賭博,而是天命所歸呢?」
謝明月上前一步,那雙清冽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「從第一眼見到你,我便看出你身具紫微帝氣。如今你身上的帝氣愈發濃郁,即便你不爭,命運的洪流也會將你捲入其中。」
秦長霄愣住,好半晌才找回聲音:「什麼是紫微帝氣?」
「通俗點講,你便是那顆隱藏的帝星,未來極有可能會坐上那個位置。」
謝明月指了指頭頂的蒼穹。
「天象已顯,欽天監那幫老狐狸恐怕早已看出了端倪。這也是為何陛下明知太子不堪,卻始終下不了決心處置他的原因。」
要知道,宣和帝的身子骨並不算好,就算解了毒,但之前身體的虧空是實實在在存在的。
這個不光是身體的原因,就算有培元丹激發他肉身活力,他的精神頭,也一天不如一天。
在明知自己精神不濟的情況下,宣和帝不想將太子的罪證公佈於眾,以免引起朝廷動盪,也情有可原。
可大慶朝不管落在太子還是端王手中,未來都好不了,不如改天換地,另尋明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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