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丫鬟卻不知,自從青霜走後,謝明月捨不得銀屏白日夜裡都守著她,便在屋裡佈置了簡單的迷蹤陣,讓銀屏以後都不必守夜。
銀屏一開始還不願,後來試過迷蹤陣的效果後,默默回去睡覺了。
今日也是如此,謝明月一躺下,銀屏便退出了屋內。
夜色漸濃,明月軒的燭火逐次熄滅。
城東,沈家大宅。
一座清幽的院落裡,正堂上供著一方黑漆牌位,上面用硃砂寫著雲姒的名字。
牌位前的長明燈忽然無風自動地跳了一下,一道紅影從燈焰中掠出,無聲無息地飄向夜空。
雲姒一身薄紗紅衣,立在半空中俯視著腳下沉睡的城池,衣袂在夜風中翻飛如一片血色流雲。
她身後陸陸續續聚起了數百道影影綽綽的影子,都是這京城裡被她收服的小鬼。
這些小鬼有的穿著各朝各代的衣裳,有的面目模糊只剩一團灰濛濛的輪廓,卻全都恭恭敬敬地等待她發號施令。
雲姒回頭掃了它們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:「都聽清楚了。今夜的活兒,只許演好,不許演砸。」
眾小鬼無聲地點頭,像一陣風散入夜色,各自鑽進那些正在沉睡的人家。
沒過多久,整個京城入夢的百姓便陸陸續續做了一個同樣的夢。
夢裡,他們面前跪著一個白衣女子,神情悽婉,雙目流淌血淚。
這是他們第二次見白衣女子了,知道她就是蘇婉卿。
蘇婉卿哭訴趙家勢大,想用銀子為趙芷柔買命,求大夥兒替她說句話,讓官府依律法處置,莫要徇私。
說到最後她重重磕了一個頭,便消失在眾人夢裡。
她來得突然,散得也快,卻把滿京城的人都給哭醒了。
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整個京城彷彿被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,空氣中透著一絲說不清的詭異與壓抑。
晨鐘敲響,喚醒了沉睡的京城。
然而,今日的京城百姓,卻與往日大不相同。
街頭巷尾,茶樓酒肆,所有人見面的第一句話,不再是你吃飯了嗎,而是——
「你昨晚,也做那個夢了嗎?」
「做了!做了!」
一個賣包子的胖大嬸眼眶通紅,手裡的擀麵杖都忘了放下,「我夢見那蘇家姑娘,渾身是血地跪在我面前哭啊!她說趙家勢大,要拿銀子買通官府保住趙家大小姐的命,她實在沒辦法,只能求我們這些老百姓幫幫她……」
「我也夢見了!」
旁邊一個賣豆腐的老漢抹了一把眼淚,「那姑娘說她本來可以拖著趙家人一起死,可她不願傷害無辜,只求我們能去公堂外請願,讓殺人兇手罪有應得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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