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馬車拐過最後一條街口時,車簾被風掀起一角,謝明月抬眼往外看去。
只見順天府衙門口的長街上,黑壓壓的人頭一直擠到街尾。
她唇角微勾,放下車簾,對紅綃道:「從側門進。」
順天府衙。
包府尹剛換好官袍,還沒來得及喝口茶潤潤嗓子,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嘈雜聲。
師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連官帽都歪了:「大人!外面來了好多百姓,都在請願,說要嚴懲蘇家命案人犯……」
包府尹愣了一下,大步走到大門處,往外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府衙門口,一眼望去,至少有數十人。
百姓們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起,震得耳膜都在發顫。
他收回目光,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氣,大步走向公堂。
「速去升堂!」
包府尹喝道。
今日若不能給百姓一個交代,他包守正這頂烏紗帽便摘下來給人當球踢。
等到了公堂,便見堂上已經坐了一人。
秦長霄穿了身靛藍色錦袍,金冠束髮,手裡搖著一把摺扇,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兒,見包府尹進來,也不起身,只懶洋洋點了點頭:「包大人,早。」
包府尹看著他這副姿態,也不計較。
這小子本來就是出了名的紈絝,嘴又毒,可自從領了都察院的差事,那張嘴就更沒消停過,幾乎見人就懟。
主要是,聽說陛下私下還誇過他幾回,他也不敢惹啊。
包府尹拱了拱手:「秦大人也來了。」
秦長霄摺扇一收,指了指外面:「這麼大的陣仗,不來看看豈不可惜?」
話剛說完,外面又是一陣聲浪湧進來,比方才還大了三分。
包府尹走到堂前往外一望,腿肚子都有些發軟。
方才看見的還只是人群的冰山一角,此刻從府衙大門口望出去,整條長街從頭到尾全是人,擠得摩肩接踵,連個落腳的空隙都沒有。
有人在喊還蘇家公道,有人喊著不能讓人拿銀子買命,聲浪一陣高過一陣,幾乎要把府衙的屋頂掀翻。
包大人手一抖,滿臉震驚:「怎……怎麼如此多人?」
之前匆匆看的那一眼,他原以為頂天了能有數十個。
可如今一看,這怕不是全城的百姓都來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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