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上朝沒帶銀屏出來,那丫頭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武,上朝這點小事,她自己能行,便沒再叫她。
謝明月緩緩睜眼,眸底似有星河流轉。
她掀開車簾一角,只見前方一道青衫身影,正立在路中央。
正是西平候府的林肅。
不過短短數日未見,林肅眼底一片青黑,眉宇間裹挾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戾氣,顯然連日來心力交瘁。
謝明月唇角微勾,放下車簾,淡淡道:「請他上車。」
片刻後,林肅上了馬車。
車廂內空間寬敞,卻因謝明月的存在而顯得格外安靜。
他剛一上車,便撩起衣襬,對著謝明月重重叩首,額頭觸地,久久未起。
「多謝郡主指點之恩!」
林肅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。
謝明月擺了擺手讓他起身,慢條斯理道:「侯夫人已無大礙,你這一拜,我受得起。只是……」
她話鋒一轉,目光如炬,直刺林肅眼底:「你今日來,不僅僅是為了道謝吧?」
林肅身軀一僵,緩緩抬起頭。
日光透過車窗縫隙落在他臉上,映照出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戾氣與痛楚。
「郡主神機妙算,什麼都瞞不過您。」
他慘笑一聲,聲音壓得極低,「家母……確實遭了大難。」
前日之事,如同一場噩夢,至今想來仍讓他渾身發冷。
自從謝明月提醒他母親活不過五日,他便如臨大敵,一邊讓人注意西平候的寵妾華姨娘的動靜。
而他自己,則寸步不離地西平侯夫人戚氏身邊。
不過他到底長大了,不能晚上也留在母親身邊,只能晚間讓丫鬟婆子細心照看。
他以為只要自己盯著,便能保母親周全。
可他千算萬算,唯獨算漏了自己的父親西平侯。
前日早上,華姨娘依慣例前來給侯夫人戚氏請安。
戚氏身子孱弱,正坐在屋裡喝茶吃點心,見華姨娘來了,便隨手招呼華姨娘一同食用。
原本不過是隨口客氣兩句,誰知道華姨娘真拈起來吃了兩塊。
誰能料到,那碟點心之中,早已被人暗中下了毒藥。
戚氏只拿起一塊淺嘗兩口,華姨娘沒有防備,接連拈起兩塊吃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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