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孫倆又閒話了片刻,謝明月左右無事,便由著祖母拉著她的手,多坐了會兒。
沒過多久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明朗的腳步聲。
「祖母!大姐姐!」
伴隨著清脆的少年音,謝映川大步跨進門來,一身國子監青布儒衫,少年意氣撲面而來。
國子監今日也休沐,本來昨晚他就應該回來的,結果被夫子留下背書,今早才匆匆趕回府。
少年眉眼生得極好,眉宇間透著股未經世事的乾淨與熱烈,一進屋便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,聽著就讓人心情愉悅。
安樂郡主原本略顯疲憊的面容瞬間舒展開來,慈愛地朝他招了招手。
「快過來讓祖母瞧瞧,讀書辛苦,劉嬤嬤,吩咐廚房,把燉好的燕窩端上來。」
謝映川連忙上前,乖巧地半蹲在安樂郡主膝前,仰頭道:「不敢勞煩嬤嬤,我就是讀個書而已,哪有祖母為家裡操勞辛苦。」
劉嬤嬤在一旁聽得滿臉褶子都笑開了花,連連點頭。
如今謝西洲真面目敗露,再不是侯府風光無限的嫡長子,謝映川便是謝德昌唯一的嫡子。
他生得俊俏又懂事,劉嬤嬤愛屋及烏,平日裡沒少疼他。
謝明月也忍不住彎了唇角,看著謝映川,目光柔和了幾分。
謝映川寒暄了幾句,像是想起了什麼,隨口問道:「我剛才碰到爹了,他臉色好難看,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嗎?」
安樂郡主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「你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不用理他。」
謝明月垂下眼簾,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。
謝德昌傷好了又會作妖,最好躺床上一輩子,好那麼快做甚。
她抬眼看向謝映川,溫聲道:「你好好讀書,爭取明年下場,先考個童生回來。」
謝映川年紀尚輕,根基尚淺,可若是不逼逼他,又怎知他有多大的潛力?
謝映川聞言撓了撓後腦,有心想說怕自己學問不夠,可他素來聽話,不願叫祖母與大姐姐失望,便乖乖答道:「我盡力一試,爭取不叫祖母和大姐姐失望。」
安樂郡主笑著摸了摸他的頭:「知道用功就行了,你還小,不用急著下場。」
謝映川嘴上應了,心裡卻想著,既然姐姐都說了,那他怎麼也要考個好成績回來才行。
這時,劉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,端著一盞燕窩和幾碟剛出爐的鵝油卷栗子糕走了進來,笑著招呼謝映川:「三少爺,快趁熱嚐嚐。」
謝映川連忙起身,雙手接過,口中連道:「嬤嬤辛苦。」
劉嬤嬤笑得眉眼彎彎:「老奴在主子跟前啥活都不用做,跟別人家的老封君也沒什麼區別了。再不走動走動,身子都要鏽住了。三少爺不必多禮,趕緊把燕窩喝了。」
謝映川捧著碗,認真道:「嬤嬤這是說的哪裡話,有您在祖母跟前操心,我們這些子孫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祖母的庇護。」
「以前是我們不懂事,往後有我們在,祖母也能安心頤養天年。」
劉嬤嬤感慨萬千:「三少爺可真是長大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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