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映川站在門前,看著那斑駁的門扉,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,喘不過氣來。
守門的婆子見他過來,連忙上前見禮:「三少爺。」
「開門。」
謝映川聲音沙啞。
婆子猶豫了一下:「三少爺,老夫人吩咐過,夫人病中不宜見人……」
「我說,開門。」
謝映川轉過頭,眼底滿是血絲,目光冷厲得嚇人。
婆子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,不敢再勸,連忙掏出鑰匙開了鎖,推開門退到了一旁。
謝映川跨入院門,徑直朝著正房走去。
屋內光線昏暗,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苦味和腐朽的氣息。
宋氏正靠在床頭,雙眼空洞地望著帳頂,形如枯槁。
聽見腳步聲,她遲鈍地轉過頭,在看清來人是謝映川時,渾濁的眼底驟然迸射出一抹光亮。
「映川!」
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,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沿,聲音嘶啞,「你來看娘了?娘就知道,你不會丟下娘不管的。」
「快,快過來,陪娘說說話,你大哥他……你大哥他怎麼樣了?」
她的語氣帶著急切的期盼,彷彿只要謝映川點頭,所有的苦難都會煙消雲散。
在她心裡,謝映川向來聽話,是如今唯一一個還會對她流露幾分溫情的孩子。
她篤定這個小兒子會心疼她,幫她脫離眼前的困境。
謝映川站在離床榻兩步遠的地方,沒有上前,也沒有開口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眼前這個女人,是他喊了十幾年的母親,是他曾偷偷期盼能多給自己一點關愛的人。
她頭髮凌亂,衣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,往日里精心保養的面容憔悴不堪,臉色蠟黃,顴骨高聳,早已沒了半分侯夫人的儀態。
可這副悽慘的模樣,再也換不回他半分心疼。
只剩下陌生與心寒。
那些幼時被忽視的失落與委屈,此刻全都湧上心頭,化作一股尖銳的刺痛,扎得他眼眶發酸。
「娘。」
良久,他才開口,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,卻異常平靜,「我來,是有話要問你。」
宋氏見他神色不對,心頭猛地一沉,下意識地攥緊被角,強裝鎮定地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「你這孩子,跟娘還這麼客氣。你想知道什麼,娘都告訴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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