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為了女兒,竟甘願自墮塵埃。沿街乞討。
看著張德妃那憔悴卻透著決絕的面容,他彷彿看到了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粉身碎骨的執念。
這讓他想起了早已仙逝的聖母皇太后。
想當初,母后為了他,也曾嘔心瀝血,全心全意護著他。
若不然,他也不會當上皇帝,母后更不會早早就走了。
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不過指尖一滴血,若能換回長女神智,何惜龍體。
宣和帝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下來:「罷了,曦兒乃朕的公主,為她取一滴血,天經地義。朕應了。」
「陛下!」
趙尚書還想再勸,卻被於恪一把捂住了嘴。
「謝陛下!謝陛下隆恩!」
張德妃喜極而泣,連連磕頭。
趙尚書扒開於恪的手,氣道:「你個死噴子,給老夫走開!」
他看向宣和帝,依舊滿臉不服氣:「陛下仁厚,可臣絕不相信這等荒誕之事。」
「等招魂之時,臣也要親自去未央宮盯著。若是常安郡主敢裝神弄鬼。欺君罔上,臣拼著這頂烏紗帽不要,也要當場將她拿下治罪!」
「趙大人若想去,沒人攔著您。」
於恪輕笑一聲,「只怕到時候事實擺在眼前,趙大人的臉又要沒地方擱了。」
趙宜春氣得拂袖,卻也不敢再違逆皇帝的旨意。
得了宣和帝的應允,張德妃一刻也不敢耽擱。
陛下口頭應允只是第一步,若是湊不齊百家米,招魂依舊無從談起。
她回了未央宮,連招呼都沒來得及跟謝明月打一聲,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,僅用一根簡單木簪綰髮,只帶了一個貼身宮女,便匆匆出了宮。
宮門外,秋陽懸空,熾光灼人。
誰能想到,平日裡高高在上。錦衣玉食的德妃娘娘,此刻竟會為了女兒,放下所有的尊嚴與驕傲。
踏出宮門的那一刻,宮牆隔絕了皇家尊榮,也碾碎了她半生體面。
貼身宮女看得鼻尖發酸,低聲勸阻:「娘娘,市井粗鄙,您金尊玉貴之軀,何苦受這份委屈,咱們再想別的法子……」
張德妃抬手止住她的話,抬眸望向喧囂市井,面容冷硬決絕。
「別的法子?」
她低聲自嘲,「八年了,我尋遍天下名醫,耗盡無數心神,半點用處沒有。如今唯一生路在前,別說區區折辱,便是刀山火海。萬人唾罵,本宮也闖得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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