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子衿心頭微疑,聯想到方才簡溪氣急敗壞的模樣,她快步走了出去。
走近之後,定睛細看,這是方宥梨?
池邊的地面洇開一大片水漬,方宥梨渾身溼透坐在地上,原本精緻的禮裙緊緊貼在身上,頭髮凌亂地黏在臉頰和脖頸上,水珠不斷往下滴落,不難看出她剛剛落入了水池裡。
顧子衿不再猶豫,蹲下身,迅速解下自己肩上的羊絨披肩,小心翼翼地裹在方宥梨顫抖的身上。
方宥梨狼狽到了極點,一隻高跟鞋不知去向,另一隻歪歪斜斜地掛在腳尖,那張平日裡清純動人的臉蛋此刻慘白如紙,在冷風中瑟瑟發抖。
而裸露在外的腳踝處紅腫不堪,看著觸目驚心。
方宥梨原本低垂著頭,思索著如何站起來,肩上忽然一暖,一件披肩外套毫無徵兆地落下來,將她冰冷顫抖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這披肩還帶著淡淡的荔枝香。
方宥梨眼睫一顫,緩緩抬起頭,恰好撞進顧子衿關切的目光裡。
顧子衿正在仔細檢視她的狀況,眉頭緊緊擰起。
簡溪剛才好像就是從這個方向進來的,難道她們兩人發生了爭執?怎麼會弄成這樣?
庭院外並未開燈,周圍環境十分昏暗,顧子衿看不清方宥梨眼底深處的情緒,只能瞧見那雙漂亮的月杏眸子裡,噙滿了淚花。
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,她們兩人之間有什麼恩怨,但看著方宥梨一副我見猶憐的破碎模樣,顧子衿心生不忍。
她放輕了聲音問道:“你怎麼樣了?還站得起來嗎?”
方宥梨怔怔地盯著顧子衿,神情有些恍惚。
為什麼每次在她如此狼狽不堪的時候,這個人總是會出現?總是擺出一副關切的樣子?
這種隨意施捨的善意,讓她感到無比煩躁,甚至討厭極了。
“學妹?學妹?”
顧子衿喚了她幾聲,見她久久沒有反應,以為她是嚇懵了。
方宥梨垂下眼睫,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鬱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重新抬起頭,扯出一抹虛弱的笑,那笑容有些僵硬:“我沒事,剛才不小心摔了......夜裡路太黑,我出來透透氣,沒看清路。”
顧子衿雖然心存疑慮,但見對方不願多言,也不好再追問。
她小心地攙扶著方宥梨,讓她借力勉強站了起來。
方宥梨瘸著那隻受傷的腳,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。
在顧子衿的攙扶下,慢慢朝別墅裡走去。
剛進門,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趕來的簡洵。
顧子衿在他身後看到了簡溪。
她正站在不遠處,雙手抱胸,神情淡漠又高傲,眼神中透露著一絲不屑,冷冷地望著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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