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已是十二月底，再過幾天就要進入新的一年了，連醫院都比往常更加擁擠一些，好像所有人都想趕在舊年結束前，把積攢的病痛一併清算，好回家過年。
顧子衿跟在主任身後例行查房，手裡握著小本子，裸露在外的手指被冷空氣凍得有些發僵。
江禾趁著換房的間隙，小聲和她討論著今晚要吃什麼。
每間病房的窗戶都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，外面是灰濛濛的天，前幾天好不容易放了晴，剛出太陽，結果現在天色又驟然陰沉下來，空中悠悠飄起了小雪。
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。
顧子衿趁主任不注意，悄悄拿出來，低頭瞥了一眼。
李特助？
她心頭微疑，按了靜音，又把手機塞回口袋裡。
查房結束後，顧子衿把剛才記下的要點整理好，合上筆記本，把筆別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裡，然後才重新拿出手機。
螢幕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，全來自於李特助。
顧子衿擔心出了什麼事，立刻回撥過去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，待聽清李特助說了些什麼之後，顧子衿臉色陡然一變。
她掛了電話，快步回到辦公室，放下手裡的東西，眉眼間染上幾分慌亂：“小禾，我有點急事，先去隔壁一趟。”
江禾正伸著懶腰，胳膊還舉在半空中，她打了個哈欠，隨口應道：“去吧去吧，反正都快下班了，也沒啥事。”
顧子衿沒有耽擱，直接去往另一棟住院樓。
到達頂層，電梯門緩緩開啟，她不自覺加快步伐，剛走幾步，就和李特助打了個照面。
顧子衿看向他，沉聲問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李特助神色凝重，如實回道：“梁總今天剛下飛機，在回去的路上有輛車變道沒打燈，雪天路滑，不小心撞上了......”
顧子衿不由得擰起眉頭：“那現在情況怎麼樣？”
李特助語氣中帶著安撫：“第一時間送往了醫院，撞傷了手臂和頭，不算特別嚴重，太太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顧子衿微微頷首：“好，辛苦了。”
說完，她推開病房的門，走進去。
病房裡很安靜，窗簾半掩著。
梁延琛穿著病號服，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，黑色的碎髮乖順地垂在額前，不像平時那樣打理的一絲不苟，反而增添幾分脆弱感。
他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，從手腕一路包到小臂，擱在被子上，一動不動，額頭上也貼著一塊紗布，隱隱有血跡滲出來。
顧子衿站在床邊在他身上掃了一圈，傷勢並不嚴重，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也正常，這才悄悄鬆了口氣。
她剛想轉身，手腕卻忽然被人一把攥住。
梁延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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