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陰影籠罩下來，甚至都看不到天。
厲驍低頭看她。
他的臉在她正上方，距離很近，近到顧昭能看到他眼睛裡映著的自己。
他的呼吸落在顧昭臉上，帶著熱，帶著一點潮溼的海水的鹹。
他的頭髮垂下來幾縷，沾著沙，髮梢掃過她的額頭。
“……還跑嗎。”
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，低微啞，帶著幾分剋制的熱意。
……
沙子正在往下流。
顧昭能感覺到沙粒從她的小腹上方滾落，穿過她和他身體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，沿著她的腰線往下滑。
那些沙粒很細，帶著夕陽曬過的餘溫，一粒一粒地擦過她的皮膚，在她和厲驍之間流動。
有一小股沙流停在了她的胯骨上，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去路。
她感覺得到那層阻力。
沙粒在那裡堆積，像是遇到了一個斜坡的底部，聚成一小堆細碎的、正在滾動的顆粒。
那些沙粒在堆積的過程中不斷相互碰撞、滾動，發出沙沙的、細密的聲音。
她能感覺到那個位置的沙粒正在被什麼逐漸變化的形狀撥動，正在被某種正在產生的、有實體的隆起重新塑形。
沙粒在那裡顫動著、滾落著。
厲驍的呼吸落在耳邊。
他那縷垂下來的溼發，帶著海水和沙粒的重量，掃過她頸窩上方那一片皮膚。
顧昭的後背在沙子裡繃了一下，肩膀微微弓起。
他感覺到了。
厲驍的目光落在她繃起的肩膀弧度上，停了一拍，然後他的手指落在了她腰側那道堆積的沙流旁邊，緩緩地、極慢地撥開了幾粒沙。
那些沙粒順著他的指腹滑落，落向她胯骨下方更柔軟的位置。
沙子在那裡繼續滾動。
有一粒沙蹭過她腰腹下方最邊緣的那一層皮膚。
它擦過一道無法被看見的弧度，沿著那道弧度滾落，然後消失了。
她也不知道它消失在哪裡。
她只知道那粒沙在經過的瞬間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觸感，像是一個問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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