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盼出院那天，天氣很好。
陳陽把事情都安排妥了。
他在碼頭上有間處理海鮮的小作坊，管吃包住，活兒不重，但時間拉得長，日日得和腥氣打交道。
他跟領班交代好了，周愛紅若是一天不來，立刻報上來。
蘇清語聽他說完這個安排，只點了點頭，沒什麼好說的，本來就該這樣辦。
她到醫院的時候，盼盼正坐在床沿上，兩隻小腳懸在半空，腳尖一點一點地晃。
旁邊護士在整理出院手續，她也不看，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。
從門口望進去，那個背影小得讓人揪心。
蘇清語推開門。
盼盼聽見動靜抬起頭，臉上先是一僵，隨即慢慢舒展，是那種久等之後終於放下心的模樣。
“蘇阿姨。”
蘇清語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她早上出門前特意帶上了件小外套，是劉嫂幫著找來的，她家小軍穿舊的，洗乾淨了，顏色還正，紅格子很襯人。
她幫盼盼套上，繫好最上頭那顆釦子。
“好點沒有？”
“好了。”
盼盼低頭看著胸前那顆釦子，聲音還是輕，但比剛住院那會兒穩實多了。
蘇清語打量了她兩眼。“今天出院，高不高興？”
盼盼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語氣有點奇怪。
“高興……但是有點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看見媽媽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但意思說全了。
蘇清語沒繞彎子，首接拉住了盼盼的手。
“盼盼，你聽我說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不會再有人打你罵你了，你媽媽也不行。”
盼盼沒動，睫毛垂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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